火車站硬核開胸手術遇劫匪------------------------------------------，風里總帶著一股子干燥的鐵銹味，像是這座城市咳出的血。，喧囂得如同煮沸的開水。汽笛聲嘶力竭地拉響，白色的蒸汽在月臺上彌漫，將往來穿梭的人影蒸騰得有些扭曲。。，以及那顆停止跳動的心臟。“手術刀。”，聲音清冷，像是深秋里的一捧碎冰，在這混亂骯臟的候車室一角，顯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是對她在愛丁堡所學西醫知識的褻瀆。但此刻，躺在門板上那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胸口的彈孔正**冒著血沫，若是再不開胸取彈壓迫止血，怕是連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在這亂世里化了一縷煙。，手抖得像篩糠，遞刀的時候差點劃破顧清婉的橡膠手套——那是她最后一點存貨。“穩住。”顧清婉沒抬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冷靜的陰影，“這人若死了，燕城又要多一筆爛賬。”，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沾濕了鬢角垂下的碎發。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屏住了呼吸，誰能想到，這位剛從火車上下來的顧家大小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的胸腔給剖開了？，指尖修長，骨節分明，本該是在鋼琴上跳躍的精靈，此刻卻在那血肉模糊的胸腔里穿針引線，穩得令人心驚。“找到了。”，一顆變形的彈頭被她用鑷子夾出，當啷一聲落在搪瓷盤里。周圍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甚至有人忍不住想要叫好。，就在這生與死、靜與動極其詭異的平衡中，一聲尖銳的槍響，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空氣。“砰——！”
聲音極近，震得人耳膜生疼。顧清婉只覺得耳邊一陣熱風掠過，緊接著，剛剛還在那兒倒吸冷氣的看客，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尖叫著四散奔逃。
“劫匪！劫匪來了！”
“救命啊！”
原本有序的圍觀瞬間變成了煉獄。幾個穿著黑衣、蒙著面的漢子從亂糟糟的人群中竄出，手中的**槍噴吐著火舌，對著天花板就是一頓亂掃。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趴下！”
一塊碎玻璃飛濺而來，劃過顧清婉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她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手中的動作甚至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在縫合那最后的一針。
對于一名醫生而言，手術臺就是戰場，病人就是陣地。這是她在愛丁堡皇家醫院見慣了生死后刻進骨子里的本能。
只是，那些劫匪顯然沒有給她這份從容。
一個滿臉橫肉的劫匪注意到了角落里這詭異的一幕——一個穿著素色風衣的女人，竟然在一個快死的**上開膛破肚。那景象太過駭人，讓他也愣了一瞬，隨即便是惡向膽邊生。
“這娘們兒有點邪門！”劫匪獰笑著，黑洞洞的槍口直接調轉方向，對準了顧清婉的后腦勺，“既然喜歡救人，那就先救救你自己吧！”
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全身。
顧清婉的手指微微一頓，那是她第一次在手術臺上感到了無力。她緩緩抬起頭，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張扭曲的臉，更沒來得及思考這充滿諷刺的結局——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一聲，比之前的都要清脆，都要近，仿佛就在耳邊炸開。
顧清婉下意識地閉了閉眼，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反倒是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濺在了她另一側的臉頰上。
不是她的血。
她猛地睜開眼。
只見那個本該扣動扳機的劫匪，眉心赫然多了一個血洞，身體像個破布口袋一樣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四周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還在叫囂的劫匪們像是被扼住了喉嚨，驚恐地望向顧清婉的身后。
顧清婉握著止血鉗的手緊了緊，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如雷。她緩緩轉過身，順著那一縷尚未散去的硝煙味看去。
十步之外，逆著車站昏黃的光線，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男人。
一身筆挺的墨綠色戎裝，肩章上的金星在塵埃飛舞的空氣里閃爍著冷光。他身形極高，長腿跨立，軍大衣隨意地披在肩上，領口的風紀扣卻扣得一絲不茍，透著股禁欲又肅殺的氣息。
他手里那把勃朗寧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槍口并未垂下，而是保持著那個優雅而致命的姿勢。
男人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來。
軍靴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咔噠”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隨著他的靠近而凝固，連那肆虐的風都識趣地止住了喧囂。他的眉骨極高，眼窩深陷，那雙眸子黑沉沉的，像是燕城深不見底的夜，既沒有情緒，也看不見底。
顧清婉見過很多男人。
溫文爾雅的留洋同學，家中權勢滔天的世交子弟，甚至是那些在風月場里游刃有余的公子哥。
但從未有人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僅僅是一個眼神，就帶著一股子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戾氣，壓迫感強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他在她面前半米處停下。
顧清婉本能地想要后退，卻發現腿有些發軟。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沒有移開目光，甚至還揚起下巴，帶著三分醫者的傲氣，冷聲道：“多謝少帥救命之恩。”
她認出了他。
或者說，在燕城，沒人認不出這雙眼睛。
沈硯舟。
沈家軍的少帥，人稱“燕城**”的瘋子。也是她顧家死敵的兒子，那個傳說中**不眨眼的軍閥頭子。
沈硯舟沒有說話。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肆無忌憚地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目光在她臉頰那道細微的血痕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落在了她那雙沾滿鮮血的手上。
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突然，他手腕一翻。
那把剛剛還奪人性命的槍，槍管微熱，帶著**的余溫，竟就這樣直直地伸了過來。
冰冷的金屬觸感，毫無預兆地抵住了顧清婉的下巴。
顧清婉渾身一僵，被迫仰起頭，直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沈硯舟微微用力，槍管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承受他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琴弦，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
“顧家的女人……”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里像是翻涌著看不見的黑霧，一字一頓地砸下來：
“果然在哪都陰魂不散。”
顧清婉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就是沈硯舟。
一見面，就是生死相向的修羅場。
她剛想說些什么，沈硯舟卻已經收回了槍。他動作利落地將槍插回腰間的槍套，看都沒看地上那具還在流血的**，轉身便走，只留給她一個冷漠如鐵的背影。
“陳默。”
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個年輕的副官立刻從陰影里閃身而出，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少帥。”
“把這里清了。”沈硯舟腳步未停，軍大衣的衣擺帶起一陣風，吹散了那一縷未散的血腥氣，聲音遙遙傳來，卻字字清晰，“別臟了顧大小姐的眼。”
顧清婉站在原地，手里還握著那把帶血的止血鉗。
風吹過，她才驚覺自己后背早已濕透。
那個男人，明明救了她的命，卻比那個劫匪更讓她感到危險。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鮮血的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燕城的天，終究是要變了。
而她，竟然就在這亂世的棋盤中心，被那個執棋的人，用槍口，敲響了入局的第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