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此生互為救贖,君王偏愛舉世無雙》,男女主角分別是碎玉軒齊野,作者“泡芙小奶媽”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大齊王朝,永安九年,秋。京城的秋,向來是金風送爽,丹桂飄香。皇城根下的王侯府邸,更是處處雕梁畫棟,亭臺樓閣間綴滿金黃的銀杏與殷紅的楓,一派富貴雍容之景。可這萬般盛景,從來都與平陽王府偏僻西北角的碎玉軒無關。確切說,是與住在碎玉軒里的白姨娘白鳶,和她的女兒齊野無關。平陽王齊安,是當今天子齊胤的堂兄,手握部分兵權,在京城宗室里也算有頭有臉。府中姬妾雖不多,卻也等級分明,嫡妻王氏乃是當朝國公嫡女,出身高...
大齊永安九年,冬。
接連三日大雪,把整個京城蓋成一片素白。
宮墻琉璃瓦覆著厚雪,檐角垂著冰棱,天未亮透,承天門已在風雪中緩緩開啟。
文武百官踏著積雪入朝,靴底碾過碎雪,發出細碎而沉悶的聲響,像極了今日紫宸殿里壓抑不住的暗流。
大朝會。
殿內暖爐燒得極旺,卻烘不散空氣中那股緊繃之氣。
龍椅之上,齊胤端坐。二十六歲,**九年。
容貌清挺,眉目深邃,一身十二章紋袞龍袍,周身自帶一股沉斂威嚴。
他不算喜怒形于色的帝王,可今日,那雙素來深靜的眸子里,卻壓著一層化不開的冷。
朝野上下懸了九年的那塊心病,又要被搬出來了,后宮無出,國本懸空。
他不是不知。
從他坐穩皇位那一天起,這件事就像一根無形的繩,越收越緊。
起初是隱晦提醒,后來是旁敲側擊,再到如今,已是明目張膽的逼迫。
百官依次奏事,邊關、漕運、錢糧、冬災,一樁樁一件件,他應答精準,決策干脆,看不出半分異樣。
直到政務畢,殿內靜了一瞬,一老王爺從宗室隊列中踏出一步。
“臣,有本奏。”
齊胤垂眸,聲線平淡:“講。”
“陛下**九載,勤政愛民,天下安定,此乃蒼生之幸。”
他聲音朗朗,“然國本懸空,宗廟無繼,人心難安。臣懇請陛下,早日從宗室近支中擇賢過繼,以固國本,以安天下。”
一語落地,殿內氣氛驟然繃緊。
禮部尚書立刻出列:“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接二連三的聲音此起彼伏,文臣、武將、宗室,像是約好了一般,齊齊躬身,黑壓壓一片,聲勢逼人。
“陛下,江山傳承,不可再拖!”
“陛下,宗室子弟多有賢才,可供陛下挑選!”
“陛下——”
齊胤指尖輕輕搭在龍椅扶手上。
一下,又一下。
動作輕緩,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
他依舊面無表情,可殿內所有人都莫名屏住了呼吸。
九年。
他忍了九年。
不是他不愿有后,是他不能。
當年奪嫡那一役,他險死還生,卻被人暗下慢性毒,傷了根本,致弱精之癥。
太醫院上下皆知,卻不敢聲張。他試過無數藥方,忍過無數苦劑。
后**嬪是母后一手挑選,個個身康體健,可整整九年,一無所出。
他比誰都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可天意如此,他能如何?
如今這群人,卻拿“國本”二字壓他,拿“天下”綁他,仿佛他無后,便是大罪,便不配為君。
齊胤抬眼,目光緩緩掃過階下。
無人敢與他對視。
“此事重大,”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朕自有考量,日后再議。”
一句日后,已是他最后的克制。
可老王爺不退。
“陛下,國本之事,拖一日則朝野亂一日,今日請陛下明示——”
“夠了。”
齊胤打斷他,聲線驟然轉冷。
那是帝王動怒的前兆。
殿內瞬間死寂。
他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階沿,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留下一句:“退朝。”
轉身便入了后殿。
慶公公連忙揚聲:“退朝——”
百官僵在原地,面面相覷,最終只能悻悻散去。
一出紫宸殿,風雪撲面而來,冷得刺骨。
暖閣內。
齊胤換下龍袍,著一身玄色常服,立在窗前,背影孤峭。
慶公公端著熱茶上前,不敢多言,只輕輕將茶盞放在案上。
他伺候陛下多年,最清楚,陛下越是不動聲色,心里越是怒極。
“陛下,喝口熱茶吧。”
齊胤沒回頭,聲線沉冷:“他們倒是越來越敢了。”
慶公公垂首:“奴才……奴才無能。”
“與你無關。”齊胤淡淡一句,“是朕命中無子,落在這局里。”
命中無子。
四個字,輕如鴻毛,壓得他九年喘不過氣。
他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無子,是不甘心被脅迫。
難道沒有子嗣,便不能做一個好皇帝?
難道不能傳位于親子,這江山就不穩?
難道他一生勤政,兢兢業業,抵不過一句“無后為大”?
他閉上眼,壓下胸口翻涌的戾氣。
“擺駕,慈寧宮。”
“是。”
風雪之中,龍輦往慈寧宮而去。
慈寧宮內,暖意融融,茶香清淺。
蕭太后正臨窗洗茶。
她年近半百,容貌依舊端莊溫婉,氣質雍容,一雙眼睛極亮,一看便是極有主見、極護短的女子。
聽見太監唱喏“陛下駕到”,她手上動作一頓。
抬眼望去,只見齊胤一身風雪踏入殿中,身后慶公**垂得幾乎埋進胸口,半步不敢多言。
只一眼,蕭太后便明白了。
前朝又逼他過繼了。
心頭那股壓了多年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起身迎上去,拉住兒子的手,只覺一片冰涼。
“胤兒,凍著了?”
齊胤躬身:“兒臣參見母后。”
“免了。”蕭太后拉他在軟榻上坐下,立刻吩咐宮女,“取暖爐,煮姜茶。”
她看著兒子眉宇間的疲憊與冷沉,心疼得厲害,也怒得厲害。
“是不是……他們又逼你過繼?”
齊胤點頭,不瞞她:“今日大朝會,宗室百官聯手上奏,步步緊逼。”
“放肆!”
蕭太后猛地一拍桌案,茶盞輕震,“這群人眼里還有沒有君上!當年若不是有人暗下毒手,你何至于落得這般境地!若不是那場毒,如今孩子都不知道幾個了,哪里輪得到他們指指點點!”
她越說越氣,眼眶都紅了。
她這一生,就這么一個兒子。
他優秀,他隱忍,他勤政,他什么都好,偏偏栽在子嗣一事上。
“他們只懂江山社稷,”蕭太后聲音發顫,“誰心疼過你?誰問過你愿不愿意?”
齊胤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母后,兒臣沒事。”
“沒事?”蕭太后苦笑,“胤兒,哀家為你挑的那些妃嬪,哪一個不是家世清白、身體康健?太醫都說,她們是易孕體質,好生養得很。你……你就不再試試?”
她仍不死心。
只要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想放棄。
齊胤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抗拒。
“母后,朕不愿。”
“胤兒——”
“兒臣試過。”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為了子嗣,兒臣試過。可沒用。強求無益,更……無心。”
他對后宮那些女子,無半分情意。
不過是為了“皇嗣”二字,勉強應付。
如今連應付,他都倦了。
“朕并非不甘心無子,”齊胤抬眼,眸中是帝王的桀驁與不甘,“朕不甘心的是被脅迫。”
“難道命中無子,朕就不能做千古一帝?”
“難道朕守不住這江山,護不住這百姓?”
“身后事,自有后人評說。何必此刻,被這群人綁住手腳?”
蕭太后看著他眼中那股不服輸的勁,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這一生要強,可在兒子面前,所有強硬都不堪一擊。
什么國本,什么宗室,什么朝堂議論……
都沒有她的胤兒重要。
她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像他小時候那樣。
“是母后不好,不該逼你。”她聲音溫柔下來,“你說得對,你是皇帝,你開心,比什么都重要。子嗣……順其自然吧。”
齊胤心頭一松,緊繃的肩線微微垂落。
“母后,兒臣想離宮一陣子。”
“去哪里?”
“郊外菩提寺。”他輕聲道,“清修一段時日,避開這些紛擾。”
留在宮里,只會日日被人提醒“無后”二字。
蕭太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點頭:“去。想去便去。多久都使得。”
“可是朝堂——”
“有哀家在,有你外祖蕭家在。”她語氣篤定,“天塌不下來。你只管安心靜養,誰也不敢在朝中作亂,誰也不敢再亂嚼舌根。”
在她眼里,兒子的舒心,重于江山。
齊胤看著母親毫無保留的維護,眼底冷意漸散,泛起一絲暖意。
“多謝母后。”
“傻孩子。”蕭太后笑了笑,眼底卻仍有心疼,“哀家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窗外風雪依舊,寒風吹得窗欞輕響。
可慈寧宮內,暖意綿長,茶香安穩。
齊胤靠在榻上,第一次卸下帝王所有防備,露出幾分真切的疲憊。
菩提寺。
去修養下吧,清靜清靜。
不用面對百官逼迫,不用面對后宮虛與委蛇,不用日日被“無后”二字壓得喘不過氣。
至于嗣子、過繼、國本……
等他心靜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