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
有暗紅色的液體，正從棺材底部的縫隙里，一滴一滴往外滲。
“停！”
我喊停了工人，指著那液體:“你們看！”
所有人都看見了。
紅色的液體，黏稠的，一股一股往外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腥味。
工人們面面相覷，有人后退了兩步。
李國昌的臉色也變了。
“這、這怎么回事？”
我沒說話，俯下身子仔細看那些液體。拿手指沾了一點，在燈光下搓了搓。不是血，手感不對，更像是某種紅色的漿液。
正想著，一個工人突然喊起來:“我的紅繩斷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下場的工人，左手腕上的紅繩，齊刷刷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
八個人，一根不剩。
詭異的沉默籠罩了整個山坡。
就在這時，棺材里傳出了聲響。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輕輕叩擊棺壁。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清晰得讓人汗毛倒豎。
所有人的臉都白了。
我抬起頭，看向李國昌。
他的眼睛里頭，除了恐懼，還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那種眼神，我見過。
是心虛。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事兒，不對勁。
## 第二章 紅水
棺材里頭還在響，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坡上聽著格外瘆人。
工人們全往后退，有人已經摘了手套要走。
李國昌急得滿頭大汗：“云師傅，這、這怎么辦？”
我強壓下心里的不安，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聲音停了。
風從山坡上刮過去，吹得黑布棚子嘩嘩作響。我繞著棺材走了一圈，拿手電筒照著那道滲紅水的裂縫。
仔細看的話，那道縫隙不是自然開裂的。
柏木棺材是用整塊木料做的，正常裂開應該是順著木紋走，但這道縫的紋路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用什么東西撬過。
“李老板，這棺材之前動過沒有？”
李國昌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老爺子入土三年，我們來上墳都是規規矩矩磕頭就走，從來沒動過土。”
“你確定？”
“確定！”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云師傅，您是行家，您看這紅水到底是什么？”
我蹲下身，又仔細看了看。
暗紅色的液體還在往外滲，淌到地上把黃土染成了深色。我用手指沾了一點，湊近了聞。
一股陳舊的血腥味，混著某種藥草的氣味。
這個味道我熟悉。
是朱砂。
朱砂磨成粉，混上某種動物的血，調成漿液灌進棺材的縫隙里，干了之后會封得很死。但只要遇到外部潮濕或者震動，就會重新化開，從縫隙里往外滲。
這東西不是好東西。
老話說，朱砂封棺，**不收。
意思是把棺材里的東西封得死死的，連**爺都收不走。用在已經是死人的棺材上，那就是有人想讓**斷子絕孫。
我沒把這話說出來，站起身對李國昌說：“棺材不能再放這里了，趕緊運到新墳那邊，必須趕在申時之前下葬。”
“對對對，趕緊的！”李國昌扭頭對工人們吼，“愣著干什么？抬啊！”
工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個年長的工人苦著臉說：“李老板，不是我們不愿意，這玩意兒太邪門了。紅繩這么齊刷刷全斷了，棺材里還往外冒紅水，這活兒我們不敢接......”
“加錢！”李國昌伸出兩根手指，“每人再加二百！”
工人們還是不動。
“五百！”
終于有幾個人松動了。那年長的工人咬咬牙：“行吧，但是我們要求換新紅繩。”
我從包里又拿出八根紅繩，給他們換上。這次格外仔細，每個人都檢查了一遍，確認系好了。
八個工人重新抬起棺材。
“嘿——”
棺材離了地，往山坡下的卡車走去。
我跟在棺材后面，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縫隙。
不對。
棺材抬起來之后，底下也有一道縫，同樣是歪歪扭扭的。而且這兩道縫的位置，正好相互對稱。
有人在棺材蓋上和棺材底都動了手腳。
棺材被搬上了卡車。
出發之前，我又檢查了一遍新墳那邊的情況。
新墳在十里外的另一座山上，坐北朝南，背山面水，是我半個月前選好的地址。墓坑昨天就挖好了，用雨布蓋著，就等今天入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