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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問江南春不晚
裴予安猝然抬頭。
“你說什么?”
醫生皺眉,再次重復:
“裴**癌癥晚期了呀?!?br>
“查出癌癥那天,她就簽了遺體捐贈書,打算把心臟捐給林小姐?!?br>
“而且手術前,我問過她,她說這件事和您說過的?!?br>
醫生讓護士把遺體捐贈書,還有病歷單,全部交給裴予安。
一頁頁看過去,裴予安臉色越來越沉:
“她什么時候說過……”
話未說完,他猛的反應過來,洛西景確實和他說過。
只是他以為這又是她賭氣的手段,根本沒放在心上。
甚至,還對她說出了那種傷人的話……
裴予安深呼一口氣,不斷告訴自己:
這一定是假的。
洛西景一定在騙他,一定要故意想讓他吃醋!
他一雙眼紅的要滴血。
“洛西景人呢?她不是死了嗎?**在哪?”
醫生被這攝人的氣質嚇得后退半步:
“她手術前立下遺囑,想要海葬,**應該是已經送去火化了……”
裴予安的心猛然一提。
洛西景是他的妻子,沒有他的同意,他們怎么敢擅自處理?
他死死握著方向盤,在車流中穿梭。
此刻,恰好趕上高峰期,車路擁堵不已。
裴予安又急又氣,干脆把車扔在路邊。
用盡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殯儀館。
他記得,18歲那年,洛西景的繼父要把她綁去換彩禮。
他那時在工地上扛鋼筋,給洛西景攢學費,撂下手上的活就往回跑。
生怕慢一步,就永遠失去洛西景。
那種刻骨的恐懼,伴隨了裴予安好多年。
有時做噩夢,還會被驚起一身冷汗。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沒有洛西景,他該怎么活下去。
短短三公里的距離,仿佛有三萬公里那樣長。
趕到殯儀館,裴予安踹開大門,抓起一個工作人員就問:
“洛西景呢?洛西景在哪?”
那人嚇蒙了,哆哆嗦嗦道:
“好像是有這么個人,已經火化了,說是要送去海葬,剛剛才出發……”
裴予安額角青筋直跳,一拳砸在墻上,手上頓時鮮血淋漓。
顧不上懊悔,他又跑去停車場,隨便搶了輛車,往海邊趕。
油門幾乎踩到底,車速飆到220碼。
這一刻,裴予安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洛西景坐在落地窗邊,等他回家的單薄背影。
她的臉色那樣蒼白,昨晚抱著她的時候,才發現她瘦的嚇人。
而裴予安,只當是洛西景胡亂吃醋,不肯好好吃飯,故意讓他心疼。
還有家里越來越多的病歷書,越來越多的藥瓶……
他也以為是洛西景那年車禍后的復查報告。
明明有那么多的蛛絲馬跡,而他卻從沒有耐心,去仔細看一看。
他突然無比后悔,
后悔自己為了一時圖新鮮,在花叢中流連忘返。
后悔自己功成名就,卻違背誓言,沒有對洛西景忠貞如一。
后悔自己沒能在洛西景不對勁時,第一時間發現,造成今天這個局面……
終于趕到海邊,一群志愿者在做禱告儀式。
裴予安三兩步跑過去,
卻剛好看見,志愿者懷中的骨灰盒上,赫然貼著洛西景的名字和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