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在往上爬。
引劫使看我的神情都變了。
底下原本等著看好戲的那些人，也一點一點安靜了。
還剩最后三階。
只要再上去三步，哪怕天劫劈掉我半條命，我也照樣能過臺。
我抬起頭，石階盡頭透出了一線金光。
偏偏在這時候，臺下傳來一聲尖厲的叫喊，是蘇瑤。
她捧著那枚本該屬于我的破境符，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我胸口猛地一緊。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力量從我體內被硬生生抽了出去。
鎖魂印。
師尊站在臺下，開了口，"定。"
我胸腔里像是被人伸手進去攪了一把，方才硬扛下來的六道天劫，連同我體內僅剩的靈力，全都順著那道鎖魂印被抽空了。
那一瞬，我什么都明白了。
師尊從來沒想讓我過臺。
我存在的意義，從始至終就是替蘇瑤試路。
第七道天劫在這一刻轟然砸落。
我整個人從石階上被掀飛出去，骨頭斷裂的聲音連我自己都聽得見。
"姜念強闖渡劫臺失敗了！"
"我說了，沒有破境符，她怎么可能活著過去。"
我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可我還沒死。
我撐著手往前挪了一寸。
"阿念！"
謝衡沖過來一把摁住我，手上力道大得我動彈不了半分。
"別鬧了，你不要命了？"
我抬頭去看師尊。
他正彎腰查看蘇瑤的臉色，根本沒有往我這邊看一眼。
好像被雷劈到半死的那個人，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第三章
丹陽長老蹲下來給我探脈的時候，旁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師姐闖臺失敗了，也好，省得她仗著資歷在宗門里橫行霸道。"
云霜。
她站在蘇瑤身邊，一臉關切地替蘇瑤擦汗，嘴上卻沖著我這邊來。
"蘇師妹都快死了，她還要爭這個爭那個，也不知道是真有骨氣，還是見不得別人好。"
丹陽長老的手按在我腕脈上，忽然停了。
"怎么了？"師尊也走了過來。
丹陽長老抬起頭，看我的神情變了。
"她的道胎，醒了。"
謝衡一愣。
云霜的話也卡在了喉嚨里。
丹陽長老聲音發緊，"姜念在封魔淵鎮守八年，體內煞氣與天劫雷意糾纏沖撞，如今被六道天劫硬生生劈開了靈府，道胎反而在絕境中覺醒了。"
師尊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丹陽長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若將這道胎取出，移植給蘇瑤，她不但能活，靈脈甚至有可能恢復如初。"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渾身的血一點一點往下沉。
云霜第一個反應過來，"那還等什么？姜師姐靈府都碎了，這道胎留在她體內也是浪費，不如給蘇師妹。"
"閉嘴。"
丹陽長老冷冷掃了她一眼。
云霜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幸災樂禍半點沒收。
師尊沒有看她，只是看著我，"阿念，你也聽到了。"
我撐著地面抬起頭，"師尊想說什么？"
"你靈府已碎，道胎留在你體內只會反噬經脈，不出三個月就會自行消散。與其白白浪費，不如救你師妹一命。"
"白白浪費？"
我的聲音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我在封魔淵待了八年，拿命熬出來的東西，在你嘴里就是四個字，白白浪費？"
"你現在是重傷之身，留著道胎也用不了。"
"那也是我的。"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
"哪怕它明天就碎了，也是我的。"
師尊的臉色沉了下去。
謝衡在旁邊開了口，"阿念，師兄知道你委屈，可你道胎覺醒的時機太巧了，說不定就是天意，讓你救蘇瑤一命。"
"天意？"
我笑了一聲，嗓子里發出一點干澀的響動。
"你們搶我的破境符是天意，斷我的登臺路是天意，現在要剜我的道胎也是天意。那我問你，我姜念活著，算不算天意？"
謝衡沒接話。
**章
周長老從外殿走進來的時候，我以為他是來替我說話的。
他一向是九十六峰里最講規矩的人，弟子們私下都叫他鐵面長老。
"掌教，強行剖取弟子道胎一事，于宗規無據。"
周長老站在殿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我咬著牙，心里升起一點極微弱的希望。
師尊皺眉，"周長老，事急從權。"
"宗規第三十七條，門下弟子身體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