劊子手的收留------------------------------------------。 ，哪些東西摸了會死。，在天亮前把別人扔掉的魚骨再啃一遍。，哪個只是路過，哪個在掂量他的肉值不值錢。，瘦到跑起來會發(fā)暈，瘦到**時手臂使不上勁。，他犯了第一個錯誤。，餓到胃像被人攥著擰。，什么都沒剩下。，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一個攤子，一個底層海賊擺的，賣的是從內(nèi)島偷出來的剩飯。，是剩飯，飯團、魚干、半條烤過的海王類肉。，那是能讓人打破頭的東西。，腰上別著刀，正靠在墻上打瞌睡。，等到***的鼾聲變得均勻，等到巷口那幾個閑逛的海賊走遠。，抓起兩個飯團，轉(zhuǎn)身就跑。，后背挨了一腳。
整個人飛出去，臉撞在地上，嘴里全是鐵銹味，飯團滾進泥水里。
“小**，偷到老子頭上了？”
***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酒氣。艾倫翻過身，看見另外三個海賊從巷子兩頭堵過來。
不是***的同伙，是路過湊熱鬧的。
在蜂巢島，打一個偷東西的小鬼不算欺負人，算找樂子。
“別打死了，打死了沒意思。”
“先卸條胳膊，看他叫不叫。”
艾倫爬起來，往巷口沖，剛邁出兩步，肩膀被人拽住，狠狠摔回地上。
一只腳踩在他胸口，壓得他喘不上氣。
刀***的聲音很脆。
“小鬼，下輩子記住，偷東西要挑沒人的時候。”
刀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然后，那只握刀的手停住了。
“別動。”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所有人回頭。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那兒，身材不高，但很壯，肩膀?qū)挼孟耖T板。
臉上有一道疤，從額角一直劃到下巴，把左眼拉成一個永遠半瞇的形狀。
腰間掛著兩把刀，刀鞘磨損得厲害，但刀柄纏著的繩是新?lián)Q的。
底層海賊都認識這張臉。
“劊子手”杰夫。
洛克斯海賊團的底層戰(zhàn)斗員，在蜂巢島混了十幾年的老狗。
踩住艾倫的腳松開了。
“杰夫老大，這小鬼偷我東西……”
“我說別動。”杰夫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艾倫面前，低頭看了一眼，然后蹲下來。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是灰色的，冷得像石頭，但他在看艾倫的時候，石頭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你叫什么？”
艾倫沒說話，他的手在背后摸索，摸到了一塊碎磚。
“不說話？”杰夫歪了歪頭，“啞巴？”
艾倫還是沒說話，他在等，等杰夫再靠近一點，或者等其他人松懈。
杰夫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疤臉上顯得很古怪，像是石頭裂了一條縫。
“有意思。”他站起身，對***說，“這小鬼我要了。”
“什么？”
“我說，我要了。”杰夫從腰間摸出張貝利，扔在***腳下，“夠了？”
***低頭看了一眼貝利，又看了一眼杰夫的刀，沒再說話。
杰夫轉(zhuǎn)身就走，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艾倫沒跟上來，回頭說：“還愣著干什么？跟上。”
艾倫攥著那塊碎磚，盯著杰夫的背影。
在蜂巢島，沒有人會白給東西。
每一個善意的背后都標著價碼，而且通常很高。
“你不走，今晚還會有人來找你。”杰夫的聲音從前頭傳來，漫不經(jīng)心的，“我可不是天天當好人。”
艾倫把碎磚扔了，跟上去。
杰夫的住所在底層區(qū)和內(nèi)島之間的一片棚戶區(qū)，比底層好一些，至少屋頂是完整的。
推開木門，里面很窄，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灶臺，墻角堆著幾個酒壇子。
“坐。”杰夫指了指地上的**，自己去灶臺那邊生了火，從壇子里撈出兩塊干糧，扔進鍋里煮。
艾倫沒坐。
他站在門口，后背貼著門板，眼睛掃過屋子的每一個角落，窗戶的位置、刀架上的刀、杰夫腰間的刀。
“別看了，我要殺你，剛才就殺了。”杰夫頭也不回地說。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救我。”
杰夫沉默了一會兒。
鍋里的湯開始冒泡，咕嘟咕嘟地響。
“因為你像一個人。”他說，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很久以前的一個小鬼，也是這么瘦，這么臟，這么不相信任何人。”
他盛了一碗湯，放在桌上，推過來。
“吃吧。”
艾倫盯著那碗湯，湯是渾濁的，飄著幾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菜葉。
熱氣撲在臉上，帶著糧食的香味。
他的胃又開始擰了。
但他還是沒動。
“怕我下毒？”杰夫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大口，“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你身上連個能換錢的東西都沒有。”
艾倫慢慢走過去，端起碗。
湯很燙，他喝得太急，燙得舌頭疼，但他沒停，一口氣把整碗湯灌下去，連碗底的菜葉都舔干凈了。
杰夫又給他盛了一碗。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三碗湯下肚，艾倫的胃終于不擰了。
他的眼皮開始發(fā)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困了就睡。”杰夫指了指床，“我今晚不回來。”
他站起身，把刀掛回腰間，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對了，在蜂巢島，想活下去，就得有用，你的用處在哪兒，自己想清楚。”
門關(guān)上了。
艾倫坐在**上，盯著那扇門。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這個人，在蜂巢島，信錯人的代價是死。
但他太累了，累到感覺骨頭都在發(fā)軟。
他把身體縮進角落，背靠著墻，把那半枚徽章攥在手心里。
“活下去。”
又對自己說了一遍。
然后，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