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彈幕密密麻麻，幾乎看不清畫面。
“讓他以為我只是鬧脾氣，索要更多？”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沒有溫度。“那就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的不耐煩，他的絕情，他的真面目，都好好展示一下。”
陳晉不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坐回他的位置，手指交疊放在桌上，像一位等***的法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靜得能聽到墻上鐘表指針走動的“咔嗒”聲。我挺直脊背坐著，小腹的沉重感無比清晰。掌心又開始冒汗，但我沒有去擦。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終于，門外傳來急促的、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腳步聲我很熟悉，帶著慣常的不耐煩和掌控一切的意味。腳步聲在門口停住。
門被“砰”地一聲，大力推開。
顧衍一臉煩躁地站在門口，西裝外套隨意地敞著，領帶也有些松了。他眉頭緊鎖，開口就是一句：“林晚，你鬧夠了沒？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說，非要把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陳晉。看到了這間莊重嚴肅的律師辦公室。然后，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書柜角落那個亮著紅燈、正對著他的手機屏幕上。
他看清了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看清了那個不斷飆升的在線人數。
他臉上那種慣有的、居高臨下的不耐煩，瞬間凍結。然后，像摔碎的石膏面具一樣，寸寸崩裂。血液似乎一下子從他臉上褪去，又猛地涌上來，變成一種難看的、夾雜著震驚和暴怒的鐵青色。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個手機鏡頭，仿佛想用目光將它燒穿。
4
辦公室里死寂了幾秒，只有手機里傳來的、因為人數暴增而略微卡頓的彈幕刷新聲，嗡嗡作響，像一群躁動的蜜蜂。
顧衍鐵青的臉扭曲了一下，他猛地反應過來，幾乎是撲向書柜，伸手就要去搶那個手機。他的動作很快，帶著一股狠戾的風。但我坐的位置離書柜更近，陳晉的反應也更快。他幾乎是在顧衍動的同時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巧妙地擋在了書柜前一步，沒有肢體接觸，卻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顧先生，”陳晉的聲音冷靜平穩，帶著職業性的疏離，“請注意場合和行為。這里是律師事務所，林晚女士是我的當事人。您有任何訴求，可以通過正當程序。”
顧衍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猛地轉頭瞪向我，眼神里翻涌著難以置信的怒火和被窺破隱私的羞憤：“林晚！你搞什么鬼？！你居然直播？你瘋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有些撕裂的沙啞，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我的臉上。
我慢慢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很奇怪，剛才那陣劇烈的、幾乎要撕裂我的痛楚，此刻沉淀了下去，變成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的節奏，平穩，有力。我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又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屏幕，將早已準備好的截圖——那張產檢單的照片，和他發來的那條“孩子打掉，條件隨你開”的短信——平靜地轉向他，也轉向那個無聲記錄一切的鏡頭。
“我沒瘋，顧衍。” 我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穿過手機麥克風，傳進此刻已經沸騰的直播間。“我只是想請直播間的幾萬位朋友做個見證。見證一下，在我懷孕二十四周，剛剛做完產檢，看到寶寶心跳的時候，我的丈夫，在陪著另一個同樣懷孕的女人做檢查。并且，給我發來了這個。”
我頓了頓，目光掠過他慘白的臉，看向虛無的空氣。
“三年婚姻，我以為時間能改變點什么。我以為我努力做好顧**，學煲湯，記你的喜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哪怕你心里一直放著蘇婉清的照片，哪怕你每年送我禮物都像完成作業，哪怕你喝醉了喊的是她的名字……我都可以忍。我可以等。因為我想，我們有了孩子，或許會不一樣。”
我的喉嚨哽了一下，但很快壓了下去。
“直到今天，在醫院，看到你扶著她，那么小心翼翼。直到收到這條短信。” 我晃了晃手機屏幕，那上面的字句像淬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