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個臺基震塌。”
“所以顧世安也得想辦法，那他的速度反而會被拖住。也就是說，現在他不比我們快多少——前提是我們得在他湊齊所有零件之前，提前把最后幾個坐標封死，或者想辦法把他攔在臺基外面。”
姜暮雪把報告關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洛星野，”她忽然說，“你那個五星評級要是真掉了，會怎么樣？”
“掉回四點九。”
“然后呢？”
“然后我就永遠當不了五星代駕了。”洛星野頓了頓，聲音忽然正經了一點，“就像鄭言說的，評級不是只看接單量，還要看安全駕駛記錄、乘客評價和連續活躍天數。我跑五年才跑到五星，掉下去再升上來，又要五年。”
溫然從后座探過頭來：“所以你剛才不愿意接自己人的單，不是嫌錢少，是嫌刷單沒面子。”
“你總結得太到位了。”洛星野說。
車里安靜了一瞬，然后三個人同時笑了。笑聲混在引擎的嗡鳴和電臺老歌的沙沙聲里，被冬日的暖陽帶往江城。
回到拍賣行地下檔案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丁峰正蹲在門口吃盒飯，左臂的繃帶終于拆了，但肩膀上新貼了一塊膏藥。洛星野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你又在哪撞的？”
“昨天半夜排查倉庫，沒開燈，撞門框上了。”丁峰把盒飯放下，站起來，指了指檔案室里新裝的大屏幕。鄭言把情報匯總打在大屏上，從隨州水墓到江底臺基，所有坐標、所有零件、所有已知信息都在上面，密密麻麻像一張掛在墻上的蜘蛛網。苗沛把顧世安當年在樞的舊文件也翻出來了：一份九十年代初的學術調令，上面蓋著樞的舊公章，調令備注里寫著一行字——“隨州出土青銅渾儀殘件，交顧世安修復。不得外借，期限三十天。”日期正好是他妻子出事的那一年。
“他不是叛變的人，路錚也不是。樞一共三個人，從來沒有誰真正叛變過。”苗沛指著調令，“當年齊硯山負責檔案，路錚負責安保，顧世安負責文物修復。三方協同，聽起來很完美。但隨州楚墓坍塌之后，顧世安的妻子遇難。他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花了三十天把那件渾儀殘件修好。三十天期限一到，路錚去收件，實驗室是空的，人在那之前幾天已經帶著修好的儀器和所有研究資料消失了。”
“所以他花了后半輩子去收集二十八宿整套儀器。”洛星野說。
“對。那些零件，最早就是經他手修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每件東西長什么樣、藏在哪里。他不用爆破，不用情報網，不用盜墓工具。”苗沛把他的學術論文調出來，一頁一頁翻開——每一個零件、每一個坐標、每一處墓穴的內部結構，都曾出現在他發表的學術論文里，只是那時候沒有人知道他在研究什么。
姜暮雪把手里的骨片放在桌上。“所以他知道每一件東西的位置，也知道啟動的方法。他唯一缺的，是哨子。”
“顧世安缺的東西，現在在我們脖子上掛著。”洛星野托起黃銅哨，在燈光下輕輕轉，“我們不能再被動地跟在他后面封鎖坐標。鄭言，十二個活躍坐標里面，剩下幾處還沒被他打開的？”
“六處。但如果按距離臺基的遠近排序——”鄭言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彈出一張排列表，“最近的一處在黃石，就在長江邊上，是一座淹了大半的江邊石窟，對應骨片上的第二十一宿。距離江底臺基不到二十公里。如果他把六處連成一條線，最后一步就是去江底臺基。”
洛星野把黃銅哨掛回脖子上，站起來，伸手把折疊電動車的鑰匙從口袋里勾出來，在指尖轉了一圈。“去黃石。在他到之前把那個石窟封了。丁峰你留一半人守著臺基外圍，另一半跟我們去。溫然你跟鄭言留守，哨子我帶走。”
“我也去。”姜暮雪站起來。
“你當然去。”洛星野把頭盔扣上，笑著說，“你還得坐后座——你下了拼車單，我得送你到目的地。這是職業素養。”
去黃石的車是丁峰安排的，一輛開了快十年的深灰色越野車，后座安全帶壞了一根，空調出風口里塞著一團紙巾，據說是上一位乘客用來堵異響的。丁峰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