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學院的時候，專門問了一句——江念教授是不是也在？”
我握著手機，什么都沒說。
“江念，”蘇漫的語氣很認真，“他是沖你來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辦？”
“怎么辦？”我笑了一下，“他來開他的會，我講我的課題，井水不犯河水。”
“你能做到嗎？”
“蘇漫，八年了。他不是我的對手了，他只是一個我不想打交道的陌生人。”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寫下午的課件。
窗外有鳥在叫，叫聲很清脆，一聲一聲的。
我敲鍵盤的手很穩。
心也很穩。

論壇前兩周。
我在校門口的咖啡店等顧行舟。
他今天面試完了，說請我喝杯咖啡慶祝。
我到的時候店里人不多。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姐姐。”
是沈聽雪的聲音。
我應該直接掛掉的。
但那個聲音太熟了，八年了，她的聲音沒怎么變，還是那種軟綿綿的、讓人放松警惕的調子。
“沈聽雪，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
“姐姐，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沒什么好見的。”
“有一些事，郵件里說不清楚。”
“郵件里說的那些，我也不需要聽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姐姐，你真的不想知道當年訂婚宴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不想。”
“哥那天從訂婚宴出來以后——”
“沈聽雪。”我打斷她，“不管那天發生了什么，結果都是一樣的。他沒來，賓客都走了，我一個人在那里等到散場。原因不重要。”
“可是——”
“還有，”我說，“請你不要再給我打電話、發郵件、發短信。如果你有什么話想說，等論壇那天當面說。”
我掛了電話。
把號碼拉黑。
放下手機的時候，抬頭看見咖啡店門口站著一個人。
中等身高，微胖，穿著一件剪裁很好的淺灰色風衣，頭發精心打理過，妝容精致。
沈聽雪。
她就站在玻璃門外面，手里拿著手機，正看著我。
我和她隔著一面玻璃對視。
八年沒見了。
她胖了一些，但五官沒怎么變，還是那張看上去無害的臉。
她推門進來了。
走到我面前。
“姐姐。”
近距離看，她眼角有了細紋，但笑起來還是那副柔弱的樣子。
“我就是想親口跟你說聲對不起。”
“不需要。”
“姐姐——”
“沈聽雪，第一，不要叫我姐姐。第二，我不接受道歉，因為我不在乎了。第三，請你離開。”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念，你變了。”
“當然變了。”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被人傷過一次就夠了，我又不傻。”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確實挺傻的。”
她站在那里，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咖啡店的門又開了。
顧行舟走進來，穿著白襯衫，手里提著一個紙袋。
他看到我對面站著一個陌生女人，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這位是？”
“不認識的人。”我說。
沈聽雪看了顧行舟一眼，又看了看我。
她笑了。
“這就是你老公？”
顧行舟轉頭看她，然后看我。
“需要我做什么嗎？”
“不用。”我說，“她正要走。”
沈聽雪站了幾秒，終于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說了一句：“姐姐，有些事不是你拉黑就能消失的。”
門關上了。
顧行舟沒問那是誰。
他把紙袋推到我面前。
“面試結束了，路過那家糕餅店，給你買了你上次說想吃的蛋黃酥。”
我看著紙袋，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面試怎么樣？”
“過了。”他說，“下周入職。”
“恭喜。”
“應該恭喜我們。”
我拆開紙袋，拿出一塊蛋黃酥咬了一口。
酥皮碎了一桌。
“好吃。”
“那就好。”
他拿了張紙巾，幫我擦掉桌上的酥皮渣子。
我看著他。
忽然想對他說謝謝，謝謝他從來不問那些復雜的事，謝謝他在每一個我需要安靜的時刻給我安靜，在每一個我需要陪伴的時刻遞上一塊蛋黃酥。
但我什么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