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訂單------------------------------------------,晚高峰。,接了今天第不知道多少單。她瞥了眼導航——起點星河*,終點仁濟醫院,三公里。,市中心頂級豪宅,最便宜的一套也要兩千萬起步。。,全球限量款,兩百多萬。林夢開了五年,早把它開成了滴滴專車。。。,大到讓她覺得冷。"滴——",有人上車。,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身形修長,戴著副金絲眼鏡,氣質清冷,看起來像從某個高端寫字樓里走出來的精英。,連褶皺都透著講究。——尾號7788,沒錯。"尾號7788?"她問。"嗯。"
就一個字。
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像是剛開完會。
林夢發動車子,心里嘀咕:住星河*的,打個滴滴?什么毛病。
星河*地下**停滿了保時捷卡宴、瑪莎拉蒂總裁,她那輛***混在里面,跟誤入鵝群的**似的。
其實她完全可以開另一輛車。**那邊的**里有輛白色特斯拉,補貼完二十萬出頭,開出去一點都不扎眼。
但林夢偏不。
她就喜歡開這輛。
每次接單的時候,看到乘客打量她這輛"破車"時的表情,她就覺得好笑。
你們以為我窮,實際上我比你們有錢多了。但你們看不出來。
這就夠了。
車子剛駛出小區,后座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師傅,在這干了多久了?"
林夢挑了挑眉。
她開滴滴大半年,形形**什么乘客沒見過。坐后座還主動搭話的,要么是話癆,要么是有別的目的。
"沒多久,幾個月。"她答得漫不經心。
"幾個月啊……"后座的男人若有所思,"那您之前是做什么的?"
林夢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這人,問得還挺細。
她從鏡子里看了眼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像是真的隨口問問。
但她不這么覺得。
"自由職業。"她含糊地答。
"自由職業好,瀟灑。"
"還行吧,就是賺得少。"
"賺得少?"后座的男人笑了一聲,"師傅您真謙虛。"
林夢沒接話。
她不謙虛。
她一單滴滴能賺十塊錢,一天跑二十單也就兩百。她一頓外賣都不止這個價。
但她不能說。說了就暴露了。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林夢借這個間隙又看了眼后視鏡。
那男人沒在看手機,也沒在看窗外,正盯著她的側臉。
那目光說不上冒犯,但就是不自在。
像是被人用放大鏡在觀察。
"看什么?"她直接問。
那男人愣了一秒,隨即低低笑了一聲。
"沒什么,就是覺得師傅您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說不上來。"他換了個姿勢靠著,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膝蓋上,"就是感覺您不像普通的滴滴司機。"
林夢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怎么不像?"
"直覺。"
"您的直覺還挺準的。"
"我職業習慣。"男人笑著說,"當醫生的,都這樣。"
林夢又看了眼后視鏡。
這回看清楚了——他穿的是件質地極好的白襯衫,袖口處有個很小的logo,藏在袖扣下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認得那個牌子。
意大利手工定制,一件襯衫頂她半年滴滴流水。
而且這個袖扣,也不是普通貨色。
**有個朋友專門做奢侈品鑒定,她跟著學過幾眼。那袖扣是卡地亞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一百對,每對售價八萬八。
住星河*,穿意大利定制襯衫,戴卡地亞袖扣。
開瑪莎拉蒂都算低調了。結果打個滴滴。
有意思。
"醫生挺辛苦的吧。"林夢不再追問他的身份,轉而聊起別的,"經常加班?"
"還行。"他的語氣很隨意,"習慣了。"
"剛畢業?"
后座沉默了一瞬。
林夢從鏡子里看到那男人的表情變了變,似乎是……被噎住了?
"……嗯,算是剛畢業。"他說。
林夢在心里嗤了一聲。
剛畢業?
剛畢業能住星河*?剛畢業能穿得起這種襯衫?剛畢業手指上能有做手術留下的薄繭?
這人撒謊的水平,真是比她差遠了。
她十二歲就能面不改色地跟人談判,收放自如,滴水不漏。
他倒好,一句話就露餡了。
不過她沒拆穿。
沒必要。
大家都是來體驗生活的,裝什么裝。
"年輕真好。"她假模假樣地感慨了一句,"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還在工廠擰螺絲呢。"
"工廠?"
"對,電子廠。"
后座又沉默了。
林夢想笑。
她十二歲進清華少年班,十五歲雙學位畢業,十八歲博士畢業,主導過三個跨國并購案。
現在她在跟一個疑似富二代的男人聊電子廠擰螺絲。
真是人生如戲。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窗外的霓虹燈開始亮起來。
林夢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腦子里卻在飛速轉動。
這人從上車就開始打量她,問東問西,要么是閑得**,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她不喜歡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雖然她確信自己沒有露餡,但被他這樣盯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師傅,您這車開了多久了?"
來了。
林夢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波瀾不驚。
"五年多了。"
"五年?那得有年頭了。"
"老古董了。"她輕描淡寫。
心想:兩百多萬的全球限量款,被你一句話說成老古董。
后座又沉默了。
這回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林夢從鏡子里看到那男人低著頭,似乎在擺弄手機。
她沒在意,繼續開車。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了醫院門口的車水馬龍。
兩分鐘后,車子停在仁濟醫院門口。
"到了,八塊六。"
男人遞過來一張十塊:"不用找了。"
林夢接過來,余光瞥見他下了車,白襯衫的背影往醫院里走去。
"謝謝師傅。"他回頭說了一句。
"客氣。"
她習慣性地說了句,目送他走遠。
然后低頭看了眼計價器。
八塊六。
她一個跨國視頻會議的顧問費,夠他打一萬年滴滴了。
正想著,她習慣性地檢查了一眼后座——
一個黑色的手機,靜靜躺在座椅縫隙里。
iPhone 15 Pro Max,鈦金屬原色,1T*頂配。官網售價一萬四。
林夢盯著那手機看了兩秒。
得,又來。
她沒急著追出去,而是把手機拿起來,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微信消息:
"王辛未,今晚的會議推到八點。"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
王辛未。
挺好聽的名字。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王辛未。
林夢看了眼時間——六點五十三分。
她接起電話,聲音平淡:"喂?"
"師傅?"那頭的聲音有些急切,"我手機好像落在您車上了。"
"我知道。"
"……您知道?"
"我看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能麻煩您送過來嗎?我在醫院門口等您。"
林夢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手機,又看了眼導航上的距離。
從這里到醫院,三公里,原路返回,也就是六分鐘。
"十分鐘。"她說。
"行,我等您。"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往副駕駛座上一扔。
然后發動車子,繞了一圈,又開回醫院門口。
這回她特意把車停在路邊,沒進地下**。
主要是懶得停。
醫院地下**三塊錢一小時,她開滴滴一天才賺多少錢?停不起。
車子停穩,車窗降下來。
那男人就站在路邊的路燈下,白襯衫被晚風吹得微微鼓起,整個人看起來……
林夢不得不承認,還挺像那么回事的。
玉樹臨風,溫文爾雅,像是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男主角。
"師傅。"王辛未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林夢把車窗降到底。
近距離看,他比她想象的要高一些,目測至少一米八五,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謝謝您。"他把手機接過去,指尖不經意間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輕,很快。
林夢卻敏銳地察覺到那觸感有些涼。
他的手很穩,指腹有一層薄繭,不像是握筆握出來的,倒像是……做過什么精細活。
她想起他說自己是醫生。
急診科醫生,需要做手術的那種。
這薄繭,大概是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
她忽然對他產生了一絲好奇。
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因為他的手。
她見過很多有錢人的手——她爸的手,她外公的手,那些董事長的手——大多數都是養尊處優的,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但他的手不一樣。
那是一雙干過活的手。
雖然被保養得很好,但骨節分明,青筋隱現,能看出用力過度的痕跡。
"加個微信吧。"他把手機收起來,笑著說,"下次叫車方便。"
林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先生,我這是滴滴,不是**軟件。"
王辛未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那笑容很溫和,像是三月的春風,讓人很難產生敵意。
"師傅您誤會了,我就是覺得今天聊得挺投緣的。"
林夢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投緣?
她從頭到尾都在懷疑你的身份,哪來的投緣?
"不用了。"她升起車窗,"祝您生活愉快。"
"師傅——"
"嘎吱"一聲,車窗關上了。
黑色的***揚長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后視鏡里,那個白襯衫的男人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夢把車開出去老遠,才把手機摸出來。
她剛才趁他不注意,掃了一眼他的朋友圈。
三天可見。
唯一一條動態是一張窗外的夜景,配文只有一個字:忙。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天。
那窗戶的視野,是星河*的頂層。
她看過星河*的戶型圖,頂層復式只有一個住戶,整層都是他的。
價值三個億。
三個億的房子,看夜景的角度都不一樣。
她把手機收起來,嘴角彎了彎。
有意思。
一個住在頂級豪宅的人,非說自己是剛畢業的窮醫生。
跟她裝窮的水平比起來,這人段位還是差點意思。
畢竟她那輛兩百多萬的車,開起來跟滴滴一模一樣,從沒被人認出來過。
但這人——
從上車那一刻起,渾身上下都寫著"我有錢"三個大字。
是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嗎?
林夢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
她一腳油門,往城中村的出租屋開去。
明天還要早起接單呢。
——
而另一邊,王辛未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那輛黑色***消失在車流里。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通話記錄:林夢。
他保存號碼的時候特意看了一下——她微信頭像是一只橘貓,坐在窗臺上曬太陽,慵懶又傲嬌。
朋友圈三天可見,內容未知。
他點開她的頭像,又看了一眼。
橘貓的眼睛是藍色的,像兩顆寶石,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跟它的主人一樣。
那女人遞手機給他的時候,他故意沒拿穩,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涼的。
不是普通人的涼,是那種常年氣血不足的涼。
但她的脈搏很穩,呼吸也很平穩,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手很白,細長,骨節分明。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沒有任何美甲的痕跡。
不像是開滴滴的手。
倒像是彈鋼琴的手,或者……做實驗的手。
他想起她開車時的樣子——很穩,不急不躁,像是早就習慣了各種路況。
但她的手指偶爾會敲方向盤,那節奏很特別,不是普通的隨意敲打,而是有一定規律的。
像是……在計算什么?
他職業習慣地開始分析。
她的反應速度很快,從他搭話到回答,幾乎沒有停頓,說明她腦子轉得快,思維敏捷。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說明她控制情緒的能力很強,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那種。
她的措辭很精準,每句話都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過分冷淡,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專業訓練?
什么專業訓練需要這種技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開車的時候,全程沒有看一眼導航。
但她知道每一個路口該往哪轉,每一個紅綠燈的時長是多少,每一個變道的時機都恰到好處。
像是……對這條路非常熟悉。
但導航上顯示,她從星河*到仁濟醫院,只有三公里,導航路線也是最優路線。
她全程沒看導航,說明她根本不需要導航。
要么是她走過這條路很多遍,要么是——
她對這一帶非常熟悉。
星河*在城西,仁濟醫院在城東,中間隔著半個城市。
從城西到城東,正常人都會用導航。
她不用。
說明她對這一帶的路,比導航還熟。
一個開滴滴的,對城市道路這么熟,說明她開滴滴不是業余的,而是全職的。
但她的手上沒有任何繭子。
開滴滴的人,手上多少都會有點繭——握方向盤磨出來的。
她沒有。
那她的手是用來做什么的?
王辛未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醫院里走。
路過急診室的時候,他透過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值班的小護士看到他,緊張得差點把病歷本掉地上。
"王、王主任!"
他點點頭,沒說話。
推開辦公室的門,他坐下,拿起手機。
助理的消息已經在等他了:
"王總,您要查的人,有結果了。"
"林夢,女,二十六歲,滴滴司機,駕齡五年。"
"學歷……不詳。"
"家庭……不詳"
王辛未皺眉:"學歷和家庭都沒查到?"
助理:"是,她的信息好像被人故意抹掉了,我找了幾個渠道都查不到。"
"這種情況,一般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是她是某個大家族的人,信息被保護起來了。"
"要么是她是****的成員,身份信息是偽造的。"
王辛未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他想起那女人開車時的樣子,想起她手指敲方向盤的節奏,想起她說話時滴水不漏的語氣。
信息被抹掉了?
有意思。
一個開滴滴的,信息有什么需要抹掉的?
他打開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個名字。
林夢。
然后給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繼續查,查到她所有的信息。"
"包括她現在住哪里,跟誰來往,有沒有什么特別的習慣。"
助理秒回:"王總,您這是……?"
"讓你查就查。"
"……是。"
王辛未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今天這單滴滴,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忽然有點期待,下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