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日宴逼簽字
蘇清辭四十八歲生日這天，全家沒人記得。
凌晨五點，她照舊起床。婆婆周桂蘭血糖不穩(wěn)，早餐要喝少米多山藥的粥；丈夫陸遠舟胃不好，湯必須溫著裝進保溫杯；女兒陸念念今天有匯報，襯衫要熨得沒有一絲褶；兒子陸嘉佑晚上要和未婚妻家吃飯，訂婚宴用的西裝還在干洗店。
她從清晨忙到傍晚，手腕被熱油濺出紅點，腰疼得直不起來，才忽然想起，今天也是自己的生日。
四十八歲。
沒有蛋糕，沒有祝福，連一句“媽，生日快樂”都沒有。
晚上七點，陸遠舟回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穿著米白色套裙，長發(fā)挽在耳后，手里拎著蛋糕，笑得溫柔又得體。
“清辭，好久不見。”
蘇清辭擦桌子的手停住。
宋晚晴。
陸遠舟年輕時的白月光。
二十年前，她出國前給陸遠舟留下一封信，說自己要追求夢想。二十年后，她又回來了，像從沒缺席過這個家一樣，站在蘇清辭打理了半生的客廳里。
周桂蘭笑得滿臉褶子：“晚晴來了？快坐。還是你會做人，知道今天是遠舟公司****，還特意買蛋糕。”
蘇清辭看了一眼蛋糕。
上面寫著：祝遠舟前程似錦。
陸念念還特意從樓上拿了一個禮盒下來。
“爸，這是我給你挑的領(lǐng)帶。宋阿姨幫我參考的顏色，她眼光真的好。”
陸遠舟笑著接過：“念念長大了。”
陸嘉佑也拿出一只腕表：“爸，公司****快樂。等我結(jié)婚以后，也會像你一樣，把陸家撐起來。”
周桂蘭笑得合不攏嘴：“遠舟這輩子最有福氣，兒女懂事，事業(yè)也做得大。”
滿桌熱鬧。
沒有一個人看蘇清辭。
她站在餐桌旁，手上還沾著洗菜時沒擦干的水。水珠順著指尖落到地板上，像一滴遲來的眼淚。
廚房里，其實也有一只蛋糕。
是她下午買菜路過蛋糕店時，自己給自己買的。六寸，最便宜的款，店員問她寫什么字，她想了很久，最后只寫了兩個字：
清辭。
不是陸**，不是誰的媽媽。
只是清辭。
可她還沒來得及拿出來，宋晚晴的蛋糕就擺在了餐桌正中央。
陸遠舟把外套遞給她，語氣自然：“愣著干什么？去添副碗筷。晚晴剛回國，不習慣外面的飯菜，今晚在家吃。”
陸念念從樓上下來，看見宋晚晴，眼睛一亮：“宋阿姨，你本人比照片還漂亮。我爸眼光真好。”
陸嘉佑也笑：“爸總說宋阿姨當年是學校女神，果然沒夸張。”
周桂蘭瞥了蘇清辭一眼：“不像有些人，天天圍著灶臺轉(zhuǎn)，越活越?jīng)]樣子。”
蘇清辭沒說話，轉(zhuǎn)身進廚房添碗筷。
油煙味、洗潔精味、飯菜熱氣混在一起，熏得她眼睛發(fā)酸。
她想起二十年前，陸遠舟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失敗，抱著她說：“清辭，我以后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那時她剛賣掉自己的小作坊，把“清辭香方”的配方、客戶名單、商標授權(quán)給陸遠舟新開的公司。她以為那是夫妻同心，后來才明白，那是她把自己半生的根，親手遞到了別人手里。
飯桌上，宋晚晴坐在陸遠舟身邊，像真正的女主人。
陸嘉佑把一份文件推到蘇清辭面前：“媽，我和雨薇訂婚的事你知道吧？她家說了，婚房必須寫我名字。”
蘇清辭低頭看。
房產(chǎn)轉(zhuǎn)讓協(xié)議。
那套房，是她婚前買的。二十年前陸遠舟創(chuàng)業(yè)失敗，她都沒舍得賣。
陸嘉佑語氣理所當然：“反正你和爸住老宅，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是我媽，總不能看我婚事黃了吧？”
陸念念皺眉：“媽，你別這么自私。哥結(jié)婚是大事，你一個中年婦女，留那么多房產(chǎn)干什么？”
周桂蘭冷哼：“吃陸家的飯這么多年，也該為陸家出點力了。”
蘇清辭抬頭，看向陸遠舟。
“你也這么想？”
陸遠舟避開她的眼神，語氣不耐：“清辭，一套房而已。嘉佑是我們兒子，將來不都是他的？”
宋晚晴溫柔開口：“清辭，你別生氣。孩子們也是為家里好。女人到這個年紀，最重要的就是家庭和睦。”
蘇清辭笑了。
餐桌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她慢慢從包里拿出三份文件，放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