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離婚，是因為什么呢？真的不是因為我嗎？”
林苒猛地抬頭，撞進他的目光里。
那里面沒有責怪，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沉了很多年的、輕輕的委屈。
她鼻子一酸，瞬間就紅了眼。
怎么沒想過。每一天都想。想到發瘋。可她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死死咬著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陳跖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終究是軟了語氣。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眼角，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
“別哭。”他低聲說，“不問了，我不問了。”
陳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喉結又滾了滾，終究沒再逼她多說一句。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街邊隨風輕晃的藍花楹，聲音放得更緩，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打破這凝滯的沉默：“前面有家小茶館，坐會兒吧，總站著也累。”
林苒沒應聲，卻輕輕點了點頭，跟著他慢慢往前走。兩人步調都很慢，隔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卻藏著多年未說的心事。
沒走幾步就到了那家臨街邊的小茶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木質桌椅帶著淡淡的香味，窗外就是落了一地紫花的街道。服務員端上兩杯普洱，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沉默再次蔓延，還是陳跖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像是隨口閑聊：“你怎么會來大理？”
林苒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垂著眼眸，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花瓣：“離婚了，心里亂，出來走走，散散心。”
她沒說太多委屈，可語氣里的疲憊與落寞，卻藏都藏不住。
陳跖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很快又掩去。
“你呢”林苒問他“你怎么也來大理了。”
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等她抬眼看向自己時，才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異樣：“我來這邊出差，項目在這邊，待幾天就走。”
他說這話時，眼神微微錯開了一瞬，程序員本就不擅長說謊，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生硬，可林苒此刻心緒繁雜，并沒細究，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又低下頭，看著杯里沉浮的茶葉，不再言語。
空氣里只剩茶水的清香，和窗外偶爾飄進來的花瓣，安靜得讓人心里發酸，那些塵封多年的過往，仿佛就在這淡淡的茶香里，慢慢翻涌上來……
九月的太陽毒辣得嚇人，操場上全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吵得人頭暈。
她站在隊列里，站得腿都發麻，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身邊輕輕伸過來一只手，穩穩扶了她一把。
是陳跖。
他那時候也穿著不合身的迷彩服，**戴得有點歪，額前碎發被汗打濕，卻還是安安靜靜的，不愛說話。
見她臉色發白，他只低聲說了一句：“撐不住就說，我幫你報告。”
那是他們第一次說話。
后來休息的時候，他默默遞給她一瓶水，然后安靜的站在樹蔭下，默默看著遠方。
別人都在打鬧說笑，只有他，安安靜靜的，像棵沉默的樹。
在她被教官批評時，會低聲提醒她動作要領；
在解散后人潮擁擠，會下意識走在她外側，替她擋開人群。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話不多，眼神干凈，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林苒至今都記得，軍訓結束那天，大家摘了**歡呼，他站在夕陽里，轉頭看向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
也是從那天起，她心里，就悄悄裝下了一個名叫陳跖的少年。
“在想什么？”
陳跖低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林苒猛地回神，眼底還帶著沒散去的溫柔與悵然，她慌忙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以前大學軍訓的時候了。”
思緒順著那年盛夏，一點點往下蔓延。
軍訓整整半個月，烈日暴曬，枯燥又難熬，可因為身邊有他，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別人軍訓都在抱怨辛苦，只有他們，悄悄借著休息的間隙對視。
他話少，性格內斂，不像別的男生熱鬧花哨，是典型安安靜靜、悶不作聲的性子。
**時永遠和她隔不遠，喝水時會默默多帶一瓶，站軍姿累到發抖，他就用極小的聲音，一句一句安慰她。
暴曬的操場，發燙的地面，被汗水浸透的迷彩服，還有少年青澀又小心翼翼的心意。
軍訓匯演那天，陽光格外溫柔。
隊伍解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四散歡呼。
陳跖穿過亂糟糟的人群，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耳根泛紅，緊張得指尖都在蜷縮。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只有一句很簡單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