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死在表姐夏予安的**禮那晚。
而在我死前七天，舅媽倪淑萍從我母親的遺物盒里，拿走了那枚珍珠胸針。
父母去世后，那只遺物盒一直被倪淑萍收在主臥柜子里。
她說，我一看見父母的東西就會受刺激，不能碰。
醫生也這么說。
他們給我安上嚴重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名頭，禁止我出門，禁止我見生人，禁止我聽見車禍、死亡、遺產任何一個詞。
那時，我還沒滿十八。
只要我還沒滿十八，夏明章就還是我的監護人。
他可以替我保管證件，替我簽字，替我決定我是病人，還是一個正常人。
可我記得很清楚。
我只是想我爸媽。
我不是瘋子。
那天下午，樓下熱鬧非凡。
攝影師在客廳架燈，化妝師提著箱子進出，夏予安的**禮預告拍攝正在準備。
我坐在二樓房間里，聽見樓下有人說：
“予安，胸口空了點，得別個配飾壓一下。”
很快，樓梯上傳來搬東西的聲音。
紙箱被推上二樓，燈架、備用燈帶、卷發棒、充電寶一件件堆到走廊。
有人提醒：
“倪姐，二樓走廊那個插排別再用了，剛才摸著有點燙。”
倪淑萍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先別管！樓下要拍照，紙箱燈架都挪二樓，別入鏡！”
門縫底下的光被擋住一截。
我聞到一點塑料外殼被烘熱后的味道。
沒人再管那個發燙的插排。
那時我還不知道，幾天后，這些東西會變成燒死我的死路。
鑰匙**鎖孔。
房門從外面打開。
倪淑萍端著水杯進來，白色藥盒在她手里晃出輕響。
“今天樓下人多，你別鬧。”
她倒出兩片藥，遞到我面前。
“吃了，睡一會兒。”
我沒有接。
我的視線越過她，看見走廊盡頭的夏予安。
她穿著白色禮裙，頭發卷好，臉上化了妝，正等人叫她下去拍照。
她胸前別著一枚珍珠胸針。
珍珠不大，光澤溫潤，邊緣鑲著一圈細碎銀葉。
我一下攥緊床單。
那是我**胸針。
小時候，我坐在她懷里，總喜歡伸手去摸。
她會輕輕拍我的手，笑著說：
“照晚，珍珠怕劃，輕一點。”
可現在，那枚胸針別在夏予安心口。
隔著走廊的光，亮得刺眼。
我撐著床沿站起來，眼前黑了一瞬。
“舅媽。”
我盯著夏予安胸前那一點光。
“那是我**。”
倪淑萍皺眉。
“不就是一枚胸針？”
“那是我**。”
“我知道。”
她把水杯放到床頭柜上，語氣不耐煩。
“**留下的東西放著也是放著，予安今天拍**禮預告，戴著正合適。”
我看向夏予安。
“你知道這是誰的嗎？”
夏予安的手指按住胸口，臉色有些僵。
她低聲說：
“照晚，就拍照用一下。”
我問她：
“你敢摘下來嗎？”
她抿緊唇，沒有動。
樓下攝影師又喊：
“予安，好了嗎？燈調好了！”
倪淑萍立刻朝樓下應聲：
“馬上！”
我朝門口走去。
夏予安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手指還按著那枚胸針。
倪淑萍一步擋住我。
“你要干什么？”
“讓她還給我。”
我聲音發抖。
“那是我**東西。”
倪淑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林照晚，你又開始了是不是？”
我想甩開她。
她反手把我往房間里拽。
我的肩膀撞上門框，疼得半邊身子發麻。
夏予安站在樓梯口，眼眶微紅，卻始終沒有摘下胸針。
樓下又催了一聲。
她終于低下頭，轉身下樓。
白色裙擺從樓梯轉角消失。
像從來沒有聽見過我的話。
倪淑萍把我拽回床邊，將藥片和水杯重重放在床頭柜上。
“藥吃了。”
我咬著牙，沒有動。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冷笑。
“你不吃也行。”
“反正你舅舅說了，這幾天你要是再鬧，就讓駱醫生重新評估。”
說完，她轉身走出去。
房門在我面前關上。
鎖芯咔噠一聲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