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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點了一碗白粥后,老公悔瘋了
婆婆六十二大壽。
趙明遠店里包了二十桌。
七大姑八大姨、鄰居、廣場舞姐妹、趙明輝的狐朋狗友,烏泱泱坐了一片。
每桌兩千八的套餐,全部免單。
"自家的店嘛。"趙明遠說這話的時候,笑得理所當然。
我從早上六點開始忙。
訂蛋糕、布置壽臺、安排菜單、盯后廚。
婆婆坐在主桌上嗑瓜子指揮我,筲籮往左挪一點,花束太小換個大的,蛋糕上的壽字寫歪了重做。
我來回跑了十幾趟,胃從早上開始就在痛。
賓客到齊。
婆婆換上深紅色的旗袍,容光煥發地坐在正中間,左手趙明遠,右手趙明輝。
我站在門口迎客,沒人給我安排座位。
開席了。
我找了半天,發現自己的位置在最角落,緊貼洗手間門口。
椅子少了一條腿墊,坐上去一晃一晃的。
坐下后我才發現,面前連碗筷都沒擺。
二十桌都有,就我這個位置是空的。
大概是覺得我在廚房忙就行了,不用上桌。
我叫來服務員加了一副碗筷。
婆婆遠遠看見了,扭頭對身邊的親戚說:"她那個人就是事兒多。"
滿桌紅油辣椒,我一口都碰不了。
我小聲跟服務員說,幫我去廚房盛一碗白粥。
粥端上來的時候,婆婆正好敬完一圈酒,笑容滿面地掃視全場。
她的目光定在了我面前那碗白粥上。
笑容收了。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兩桌的人聽個清清楚楚。
"念真,滿桌子大魚大肉你不吃,端碗白粥擺在這兒,誰看了心里舒服?我壽宴上擺一碗喪氣東西,你是存心咒我吧?"
親戚們紛紛看過來,交頭接耳。
我說自己胃不好,醫生說不能吃辣。
婆婆冷笑一聲,彎腰一把拿起了那碗白粥。
直接潑在了地上。
白瓷碗摔碎在我腳邊。
熱粥濺上來,燙在腳背上,沾滿了裙擺。
二十桌的人全看過來了。
"別在我的壽宴上擺這種東西!"
趙明遠聞聲趕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和我裙子上的粥漬。
他拉了一下我的手臂,壓低聲音,面帶笑意對著周圍親戚說:"不好意思啊,我媳婦身體不太好,鬧小脾氣呢。"
然后轉頭對我說,聲音只有我聽得到:"你看你把地弄的,趕緊去收拾一下。別杵在這兒影響大家吃飯。"
我低頭看著腳邊那灘白粥。
沒有彎腰去擦地。
我直起身,拉了拉裙子,走到門口把苗苗從小板凳上抱起來。
孩子摟著我的脖子,小聲說:"媽媽,他們好兇。"
就在這時。
老公的手機響了。
總店店長的聲音慌得有些變調,隔著話筒穿透了整個大廳。
"趙,趙總!不好了!店……店里來了一群人,說要我們馬上搬走!說什么已經到了轉讓的最后期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