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絕境
2024年6月8日。
**，阿里總部。
林辰站在會議室門口，手里攥著那張寫著“裁員通知”的A4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今年三十五歲，阿里P8級產品經理，在阿里干了整整八年。
就在昨天，他還在跟團隊通宵討論“社區團購”項目的最終方案。那是他花了兩年心血做的項目，從市場調研到產品設計，每一個細節都是他親手打磨出來的。
可今天，整個項目被部門總監張鵬搶走了，而他——被列入了裁員名單。
會議室的門打開了，張鵬從里面走出來，臉上掛著諷刺的笑容。
“林辰啊，”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壓低聲音，“三十五歲了，你這個年齡就該滾了。別怪我不講情面，是你真的跟不上時代了。”
林辰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鵬繼續說：“你看看你，做了八年還是個P8，連個P9都沒混上去。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走了，何必等今天被人趕出去呢？”
會議室里，其他同事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林辰轉身離開，他知道在這里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走出公司大門的那一刻，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醫院。
“林辰先生，您之前在我們醫院做的體檢結果出來了。”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冷冰冰的，“您被確診為肝癌晚期，建議您盡快來醫院復查……”
林辰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肝癌晚期？最多活三個月？
他靠在路邊的路燈柱上，感覺天旋地轉。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被裁員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家里一片狼藉，衣柜的門敞開著，妻子蘇晴的衣服全都不見了。
茶幾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書，已經簽好了字。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林辰，我們離婚吧。錢我拿走了，以后別找我。”
林辰看著這張紙條，只覺得渾身發冷。
蘇晴，是他大學時期的初戀，兩人結婚五年，一直相敬如賓。
他怎么也沒想到，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她會做出這種事。
他把紙條攥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然后，他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裁員。
絕癥。
妻子背叛。
三重打擊，像三座大山一樣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林辰先生，您母親心臟病發作，現在正在搶救，需要立刻手術。手術費用大約五十萬，您看……”
五十萬。
他現在全部的存款加起來，也不到十萬塊。
林辰沖出家門，打車去了醫院。
在醫院的走廊里，他坐在手術室門口，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
十八歲考上大學，二十二歲進入阿里，從基層員工一步步做到P8。他以為自己的人生會一直這樣平穩地走下去。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三十五歲，他被裁員了。
三十五歲，他被確診為絕癥。
三十五歲，妻子背叛了他。
三十五歲，母親躺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林先生，您母親的手術很成功，但是后續還需要好好休養。費用方面，您需要預付五十萬……”
五十萬。
他上哪里去找五十萬？
林辰站在手術室門口，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一個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的“完美”主意。
他走進病房，看了母親最后一眼。
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閉著，呼吸微弱。
林辰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轉身離開了。
他來到了醫院的天臺。
站在天臺的邊緣，他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遠處的高樓大廈，看著這個繁華的城市。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母親這輩子省吃儉用，供他讀書，供他上大學。他好不容易進了阿里，本以為可以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
他對不起母親。
他讓母親失望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