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她。
她扭過頭，不敢跟我對視。
這個視頻，只有她手里有。
只有她。
當年是她從那幾個人手機里把視頻拷走的。
是她。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天，這真的是陸知行？"
"怪不得論壇上說他有問題，原來真有這種事。"
"看看這樣子，還全校第一呢，丟不丟人。"
"聽說成績好的人心理都有點問題，果然。"
方逸然滿臉得意，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知行哥，我跟若晴姐都相信你是個好人，可你看，大家都看到了。"
"你的形象，算是徹底完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
周圍的嘲笑聲和竊竊私語像浪一樣涌過來。
我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那段視頻還在傳。
一個傳十個，十個傳一百個。
手機上已經有人把視頻截圖發到了各個群里，配上各種不堪入目的文字。
"全校第一原來是這種人。"
"不知道他跪在地上那會兒在想什么。"
我掏出手機，打開撥號鍵。
我要報警。
沈若晴突然沖上來，一把按住我的手機。
"知行，別報警了。"
她的表情很復雜，像心疼，又像無奈。
"事情已經傳開了，報警也改變不了什么。你放心，我說過要跟你在一起，這輩子都不會變。"
"我不嫌棄你。"
"更何況方逸然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無意間看到了這個視頻，沒想到會鬧這么大，你也別跟他計較了。"
她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更實際的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沒有大學敢要你的。主動放棄吧，明年復讀一年，到時候這些事都過去了，我會幫你解釋的。"
我一把甩開她。
"滾。"
"別碰我。"
這段時間，我躲過了作弊陷阱，識破了下藥的局。
唯獨沒防住這一招。
因為我從沒想過，她會把那一夜拿出來，變成殺我的刀。
沈若晴臉色白了一瞬。
"陸知行，你冷靜一點，別不識好歹。你現在這副樣子，沒有人會站在你這邊的。體面一點，自己退出比什么都強。"
方逸然走上來，上下打量著我。
"知行哥，就是啊，大家都躲你還來不及呢，你覺得還有誰肯要你？"
我死死盯著他。
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那一刻，我幾乎以為翻不了盤了。
然后，趙老師找到了我。
她是我們的班主任，四十多歲，平時不怎么管閑事。
"知行，跟我來一趟。"
她把我帶到辦公室，關上門。
我以為她要勸我退出。
但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這三年的完整成績記錄，每一次月考、?？?，全部第一。市里的統考也是第一。"
她看著我。
"一個能穩定保持全校第一的學生，需要在考場里放微型耳機嗎？"
我愣了一下。
"趙老師，你信我？"
她沒有正面回答。
"我只信數據。你的成績不可能是作弊得來的。"
她頓了頓。
"但我能做的不多。沈建明在學校有關系，我只是一個班主任。"
沈建明。
沈若晴的父親。
本地做建材生意的，不算大富大貴，但跟區教育局的幾個人走得很近。
考場座位的安排，監考老師的"配合"，大概率都是他在背后操作的。
"趙老師，你知道方逸然的底細嗎？"
她猶豫了一下。
"我查過他的轉學檔案，有些地方……對不上。但具體的我沒法說。"
"你自己小心。"
她把門打開，意思是讓我走。
我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趙老師，謝謝。"
她沒說話。
出了辦公室。
我站在走廊里，握緊拳頭。
這算什么？
一個班主任肯信我，但做不了什么。
視頻還在傳。
論壇帖子還在發酵。
沈建明的關系網還在運轉。
方逸然和沈若晴還在逍遙。
我能指望什么？
一封發出去不知道有沒有人看的郵件？
一個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到的招生辦老師？
手機震了一下。
國防科技大學蘇婉清的消息。
"陸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