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被抽干，凝固成一塊沉重的玻璃。
劉偉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那**剛還因炫耀而漲紅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溫老師……”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您……您開什么玩笑。”
***的反應最快。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尖銳。
“溫老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顯得有些歇斯底里。
“什么****？什么背處分？我們家劉偉從小品學兼優，怎么可能做那種事！”
“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劉偉的父親，臉色鐵青。
他“砰”的一聲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液灑了出來。
“溫老師，我們敬您是老師，才請您來吃飯。”
他的聲音里壓著怒火，帶著威脅的意味。
“我們劉偉現在事業有成，您作為老師，應該為他高興才對。”
“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還是沒影兒的事，有意思嗎？”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失態。
我的目光，始終落在劉偉身上。
他的眼神躲閃，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看我。
也不敢看桌上的任何一個同學。
在座的其他同學，此刻都成了沉默的觀眾。
他們低著頭，沒人說話，但交換的眼神里，信息量巨大。
顯然，當年的事，他們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
周文作為組織者，臉上滿是歉意和為難。
他想開口打個圓場，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我站了起來。
椅子被我向后推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教書育人，不是為了教出鉆營取巧、毫無底線的人。”
我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一個人的聰明，如果不用在正道上，那不是優點，是禍害。”
我拿起自己的手包。
“至于我為不為他高興？”
我掃了一眼臉色已經變成豬肝色的劉偉父親。
“他走的路，我不認可。他的‘成功’，讓我覺得可恥。”
“這頓飯，我吃不下了。”
我轉向周文，對他點了點頭。
“周文，還有各位同學，謝謝你們的心意，我先走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在我身后，傳來了劉偉母親氣急敗壞的尖叫。
“你……你算什么老師！你這是嫉妒！嫉我兒子有出息！”
我沒有回頭。
走到包廂門口，我停下腳步，轉過半個身子，看著劉偉的父親。
他正怒視著我，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我平靜地對他說：
“劉先生，有句話你可能沒聽過。”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
“孩子價值觀的扭曲，往往是從父母錯誤的夸獎和縱容開始的。”
“你引以為傲的‘變通’和‘不吃虧’，正在把他推向深淵。”
“言盡于此，好自為之。”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杯盤摔碎的刺耳聲響。
我知道，這場精心準備的晚宴，徹底被我毀了。
但我心里，沒有愧疚。
只有一種久違的、暢快的平靜。
3
我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脫下高跟鞋，我把自己扔進沙發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晚宴上那一幕幕，還在腦海里回放。
劉偉父母那扭曲的嘴臉，同學們尷尬又復雜的眼神。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或許，我應該更圓滑一些，至少要給組織飯局的周文留些面子。
但一想到劉偉父親那句“您當年就該多夸夸他這個優點”，我就無法忍受。
教育的根基，是樹人。
樹的是品格，是德行。
如果連最基本的是非黑白都顛倒了，那教出來的，只能是精致的利己**者，甚至是社會的蛀蟲。
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一看，是周文的電話。
我接了起來。
“喂，周文。”
“溫老師，對不起，今天的事……”
周文的聲音里充滿了歉意，
“我不知道劉偉會帶他父母來，更不知道他會說那些話。”
“不關你的事。”
我打斷他，
“你不用道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老師，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