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鐵鍬刮擦土石的聲音，民工們的吆喝，遠處發電機的轟鳴——在那瞬間全部褪去。我只看到他臉上，血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但他控制得很好，幾乎是下一秒，他就蹙起了眉頭，用一種混合著疑惑和權威的口吻說：“小陳，挖到什么了？非地層出土的現代雜物，要單獨放，別污染了探方環境。”
他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責備。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剛才那一剎那，他眼底掠過的東西，不是疑惑，是驚駭。被強行壓下去的、源自記憶深處的驚駭。
晚上，營地帳篷里只有我一個人。煤油燈的光暈昏黃搖曳，將我的影子巨大地投射在帆布上。那枚紐扣就放在我面前的簡易桌上，旁邊攤著林峰筆記本的照片打印件、我搜集到的財務記錄、倉庫租賃信息，還有那張他穿著帶紐扣夾克的合影。
我點開手機里的一張照片，是T34探方及周圍環境的全景。這是周教授三年前第一次考察這個項目時，發表在學術博客上的工作照。照片里，他站在遠處，但**里那個后來編號為T34的位置，還是一片長滿灌木的平地。
一個瘋狂的、冰冷的拼圖，在我腦海里逐漸成形。
林峰帶著他未發表的核心理論，被導師以“關鍵實物證據”誘至倉庫。爭執，或許還有對質。然后，他消失了。周教授得到了理論雛形，加以完善，一舉成名。他需要處理“證據”，也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來永遠掩埋那個可能留下痕跡的“實物”。于是，他匿名資助了這個偏遠、可控的考古項目。他親自選址，將“證據”——也許是帶有林峰個人特征的物品，比如這枚紐扣——埋入一個他日后可以“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