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孩子快三個月了，這時候搞這么大的資金動作，真的有把握？"
"你信不信我？"他看著我。
就這一句話。
九年，信了九年，難道還能不信？
我簽了字。
可是簽完字之后，那筆錢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進了公司賬戶。
我是在翻我們家庭共用的銀行流水時發現的。
打款方寫的是他公司名，收款方，卻不是公司的對公賬戶。
是一個私人賬號。
我把那頁截圖存下來，和定位軟件的截圖放在同一個相冊里。
那個相冊里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比如他西裝領子上那次莫名其妙的粉色粉末。
他解釋說是公司拍宣傳片，化妝師弄上去的。
解釋得滴水不漏，語速也不快，連眼神都沒有飄。
可問題是，我認識他九年，他從來不是一個主動解釋的人。
說得越順，越有問題。
還有他洗澡的頻率。
以前他加班到很晚，回來倒頭就睡。
最近這兩個月，不管多晚，回來第一件事一定是沖澡。
沖完再出來，身上是我們家浴室里那瓶沐浴露的氣味，覆蓋得很干凈。
我把這些全部記下來了。
懷孕之后，人的某些本能會被放大。
保護孩子的本能。
察覺危險的本能。
我沒有質問他，也沒有翻他手機，因為一個做好準備的人，那些地方一定干凈得讓你挑不出一點毛病。
我需要的不是爭吵，是證據。
實錘的那種。
所以當定位的紅點落在鉑悅酒店的時候，我沒有打電話罵他，沒有哭，沒有跑過去砸門。
我叫上曉棠，點了兩份自助套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他下來。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下午，車流慢，光線斜。
曉棠把蝦餃夾到我碗里，壓低聲音："他要真下來，你打算怎么說？"
我把那只蝦餃吃了。
"什么都不說，先看他怎么說。"
電梯在餐廳這一層停下來的聲音，我聽見了。
第三章
程晟出現在餐廳入口的時候，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我坐著沒動。
他掃了一圈，視線落在我這里，頓了一下，走過來了。
"遙遙。"
他在我對面坐下，把餐巾拿起來，抖開，鋪到腿上。
動作很自然。
太自然了。
"你今天怎么來這邊了？"
曉棠在我旁邊，筷子停在半空。
我給自己倒了杯檸檬水，喝了一口。
"路過，想起這里有家自助不錯，就來了。你呢？"
他頓了頓。
"我下午在這邊談了個項目，剛好碰上，就開了間房休息一下。"
"談好了嗎？"
"差不多。"
"哪個地塊？"
"東區那片，你知道的，上次我跟你提過。"
我點了點頭，把檸檬水放回去。
"那客戶叫什么？"
這次停頓的時間，比上一次長了一秒。
"林總，做工程的，你不認識。"
"哦。"
我沒再問了。
他拿起筷子，往旁邊的蒸籠架上夾了幾樣東西，表現得像是真的來吃飯的。
可他一共只吃了兩口。
然后他放下筷子："遙遙，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對吧，要不我送你先回去，曉棠——"
"不用。"我打斷他，"我還沒吃夠。"
他看了我一眼。
我沖他笑了笑。
那個笑什么意思，我自己清楚。
他不知道我知道了多少。
他不知道那個相冊里存了多少東西。
他更不知道，就在剛才他走進餐廳的前一分鐘，我用手機拍下了電梯口的方向。
那個跟他同乘一部電梯、走出來之后迅速拐進樓梯間的女人，留了一頭很直的長發，側臉白凈，身形比我高，穿著一件杏色的針織裙。
拍得很清楚。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程晟，"我叫了他的名字，"你記不記得我們簽抵押合同那天，你說的什么？"
他皺眉："說什么了？"
"你說，你這一輩子，就是為了我和孩子拼的。"
他的表情松動了一點，伸手過來："遙遙……"
"我挺想聽你親口再說一遍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檸檬水推到他面前。
"說啊。"
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