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里的回聲------------------------------------------，Installation 04身上一道不算太深的傷疤。先行者建造光環時，我就躺在這兒了，金屬巖壁上的紋路是他們刻下的“病歷”，記錄著光環冷卻時的收縮與疼痛。此刻，有個沉重的腳步聲正沿著我的肋骨往上爬。。他的Mjolnir裝甲磕在巖壁上，發出“當當”的悶響，像有人在用錘子敲我的骨頭。他的呼吸透過面罩傳出來，帶著點急促——不是累的，是剛才被洪魔追得太急，裝甲的散熱系統還在呼呼喘氣，排出的熱氣在我冰冷的巖壁上凝成白霧，又很快被穿谷風卷走。“科塔娜，信標信號增強了。”他的聲音貼著巖壁滑過來，被我拆成無數細碎的回聲。“就在前面的平臺，士官長。”AI的數據流像條小蛇，鉆進我巖壁的縫隙里，“但星盟的信號也扎堆了，至少一個連的兵力，還有三臺‘亡魂’坦克。它們把艦長的逃生艙圍得像個**。看”到那個平臺。它是我胸口一塊稍微平整的地方，先行者曾在這里安裝過某種觀測設備，現在只剩下幾根銹跡斑斑的金屬柱，像折斷的肋骨。凱斯艦長的逃生艙半埋在碎石堆里，艙門敞開著，信標就放在艙門口，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像顆跳動的心臟。，手里的等離子**在地上拖出火星，嘴里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他們的靴子踩在我磨損的巖面上，留下一串串帶吸盤的腳印，很快又被風吹來的金屬砂填滿。精英戰士站在平臺邊緣，能量劍的劍柄握在手里，紅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峽谷入口，他們的盔甲反射著從環面邊緣漏下來的星光，像幾塊會動的黑曜石。，**的瞄準鏡對準了最近的一個咕嚕人。我能“感覺”到他手指扣在扳機上的力度，不多不少，剛好能在零點一秒內完成擊發。Mjolnir裝甲的傳感器緊貼著我的巖壁，把我的震動、溫度、甚至巖石里金屬晶體的嗡鳴都傳了進去，變成他眼里的戰場數據。“左側巖壁有斷層，”科塔娜的數據流突然興奮起來，像發現了藏起來的糖果，“可以繞到平臺上方，那里的巖石結構能承受你的重量——大概。”。是幾萬年前洪魔第一次爆發時，被先行者的 plas** 炮炸出來的，裂縫里還嵌著幾塊先行者盔甲的碎片，像沒拔干凈的彈片。士官長抓住巖壁上的凸起，一步步往上爬，裝甲的液壓桿每伸縮一次，我的巖石就被攥得更緊一分，簌簌往下掉渣。，他的靴子踩碎了一塊松動的石頭。那石頭“咚”地砸在谷底，驚得平臺上的咕嚕人齊齊抬頭。士官長立刻貼緊巖壁，盔甲的顏色瞬間變得和巖石差不多——這是Mjolnir裝甲的偽裝功能，我能“聞”到涂層里某種化學物質的味道，像變色龍換皮時的氣息。“差點露餡。”科塔娜的數據流輕輕拍了拍他的神經接口，像在敲他的腦袋。，士官長繼續移動。他像只大蜥蜴，貼著我陡峭的巖壁潛行，Mjolnir裝甲的關節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嘶嘶”聲，那是潤滑劑在低溫下的抱怨。快到平臺正上方時，他停下來，低頭看向那群星盟——他們正在用切割光束撬開逃生艙的控制臺，金屬被燒紅的味道飄上來，嗆得我有點*。“艦長不在里面。”科塔娜突然說，數據流的調子沉了下去，“逃生艙的生命維持系統是空的，最后的活動記錄顯示，他在一小時前離開了。”。我能“感覺”到他透過裝甲傳來的疑惑——信標還在響，艦長卻走了？這不合邏輯，就像我峽谷里突然長出棵樹一樣奇怪。，平臺邊緣的精英戰士突然舉起了能量劍。不是警戒的姿勢，是……朝拜？他們的頭轉向峽谷深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吟唱，咕嚕人也跟著安靜下來，紛紛跪倒在地，把**抱在懷里，像捧著什么圣物。
從峽谷更深處，傳來一陣緩慢的、沉重的腳步聲。不是星盟的，不是人類的，是某種巨大的機械在移動，每一步都讓我的巖壁嗡嗡發顫，像遠處傳來的雷聲。
“那是什么？”士官長的**對準了聲音來的方向。
我的斷層裂縫里，剛好能看到那東西的輪廓。它像個三條腿的金屬蜘蛛，高得能頂到峽谷頂端，身體是塊巨大的黑色方塊，表面刻滿了先行者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發光，藍幽幽的，和信標的頻率一模一樣。
“先行者造物！”科塔娜的數據流差點跳起來，“能量信號和光環的核心系統同源，但……它好像在‘吸收’信標的信號。”
那機械走到平臺中央，三條腿穩穩地扎在我巖面上，留下三個深深的坑。它底部的面板打開，伸出無數根金屬觸須，像吸管一樣**信標里。信標的“滴滴”聲立刻變了調，越來越弱，最后徹底啞了，像被掐斷了喉嚨。
星盟的精英戰士們低下頭，吟唱聲更大了。咕嚕人甚至開始用頭磕我的巖石，砰砰作響，像在贖罪。
“它們把這東西當成神了。”士官長的聲音里帶著點冷意。
突然，那機械的側面彈出一塊顯示屏，上面閃過一行先行者文字，科塔娜的數據流瞬間撲了上去，像餓狼撲向肉塊。
“它在……發布坐標！”她的聲音都在抖，“是光環的控制室！而且它提到了‘鑰匙’——艦長的身份識別碼，他一定是被星盟抓走了，他們要逼他交出進入控制室的權限！”
機械的觸須從信標里***，帶著點亮晶晶的液體，那是信標被吸干能量后留下的“血”。它轉身朝峽谷深處走去，三條腿再次踏在我身上，每一步都像在給我倒計時。星盟的部隊立刻跟上，精英戰士押著一個人影從碎石堆后面走出來——是凱斯艦長，他的制服破了，臉上有血跡，但腰桿挺得筆直，像根沒被壓彎的鋼條。
“艦長！”士官長差點站起來，被科塔娜的數據流死死拉住。
“別沖動，我們打不過一個連的兵力。”AI的聲音冷靜得像塊冰，“但那機械留下了能量軌跡，我們可以跟著它，它會帶我們找到控制室，找到艦長。”
星盟的隊伍走遠了，峽谷里只剩下被踩亂的巖石和熄滅的信標。士官長從斷層上跳下來，落在平臺上，靴子踩在咕嚕人磕出的凹坑里，發出空洞的回響。他走到逃生艙邊，撿起地上一塊帶血的布料——是艦長制服上的碎片。
“他還活著。”士官長把布料攥在手里，裝甲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峽谷里的風突然變大了，卷起金屬砂，打在他的盔甲上，噼啪作響。這風是從洪魔擴散的方向吹來的，帶著點甜膩的腐臭味，像變質的蜜糖。遠處，隱約能聽到那種濕滑的蠕動聲，越來越近了。
“洪魔也被吸引過來了。”科塔娜的數據流裹緊了他的神經接口，像怕冷似的，“它們好像能聞到‘活物’的味道，不管是人類還是星盟。”
士官長抬頭看了看峽谷深處，星盟和機械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轉彎處，只留下一串逐漸變淡的能量信號。他又低頭看了看洪魔可能出現的方向，巖壁的陰影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拖出長長的黏液痕跡。
“走。”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塊血跡，轉身跟上能量軌跡，“追上他們。”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Mjolnir裝甲的引擎聲混在穿谷風里，像一句倔強的誓言。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巖壁上的腳印很快被風吹平，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只有那塊帶血的布料，被他忘在了逃生艙旁邊。風卷著它，貼在我冰冷的巖石上，像一面不肯倒下的小旗幟。
我的峽谷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洪魔越來越近的嘶嘶聲，和遠處光環轉動時，傳來的、像心跳一樣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