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
"給我個面子，至少……先處一個禮拜也行。"
我?guī)缀跄芟氤鰜硭蜻@行字時候的樣子。
大概微微皺著眉頭，一張冷臉上帶著點(diǎn)不自在，但又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
我盯著那行字，胸口某個硬邦邦的地方，忽然軟下去一小塊。
"好。"
發(fā)送。
還沒等我把手機(jī)放下，門鈴響了。
"咚咚咚"三聲，急促又用力。
"蘇念念！開門！"
陸景深的聲音從門外砸過來，帶著明顯的火氣和喘息聲。
他居然真來了。
我盯著門，沒動。
"念念！我知道你在家！"
他又拍了兩下，力氣大得門框都在抖。
"你到底跟顧時行怎么回事？他什么時候追的你？你怎么不跟我說一聲就答應(yīng)了？"
一連串問題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我坐在沙發(fā)上，兩只手攥著手機(jī)，看著門板被拍得一震一震的。
"念念！"
他的聲音低下去，喘了兩口氣，變得悶悶的。
"你開門，我們說兩句。就兩句。"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三秒。
拉開門。
陸景深站在走廊里，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七八糟，臉上的表情我從來沒見過。
不是生氣。
是一種茫然的、說不上來的緊繃。
他看見我，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念念，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在跟我賭氣？"
**章
我靠在門框上，仰頭看他。
陸景深比我高大半個頭，平時看他總覺得他像個笑嘻嘻的大狗，這會兒不笑了，反而顯出點(diǎn)平時看不到的棱角來。
"沒有賭氣。"我說。
"那你為什么……"他頓了一下，聲音里帶著股壓著的急躁，"你跟顧時行，你倆平時都不說話，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他跟我表白了。"
"然后呢？就因?yàn)樗阏f了句喜歡你，你就答應(yīng)了？"陸景深皺著眉，"念念，你是不是太草率了？他這個人你又不了解——"
"我了解你。"我打斷他。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
"我了解你七年了，"我說，聲音很輕，"有用嗎？"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陸景深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
忽然不想解釋了。
"沒什么意思。就是他跟我告白了，我答應(yīng)了。正常交往。你當(dāng)哥的，應(yīng)該替我高興才對。"
我特意用了"當(dāng)哥的"三個字。
以前他管我叫妹妹的時候我聽了心里鈍疼，現(xiàn)在我自己說出來，反而覺得輕松。
陸景深臉上的表情變了。
說不上來是什么，像被什么東西噎住了，又像忽然聽到一個不該聽到的消息。
"蘇念念。"
他叫了我全名。
他從來不叫我全名的。
"你說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我在嘗試。"
"嘗試？"他的聲音拔高了，"拿感情嘗試？你當(dāng)談戀愛是過家家？念念你從小就這樣，做事不過腦子——"
"那你覺得怎樣才算過了腦子？"我抬起眼看他，"像你一樣，三個月?lián)Q一個？"
他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
走廊里那盞感應(yīng)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一閃一閃的。
陸景深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半天沒說話。
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行，你想談就談。"
他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站住。
"我告訴你，顧時行這個人，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他要是敢欺負(fù)你，我不會放過他。"
說完，他沒再回頭，大步走進(jìn)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走廊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心跳得很快，后背的汗卻是涼的。
剛才那幾分鐘，是我認(rèn)識陸景深這么多年來，第一次當(dāng)著他的面說那種話。
沒有撒嬌，沒有打哈哈，沒有笑著把所有情緒吞回去。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勇敢。
但回到屋里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我的腿是軟的。
手機(jī)亮了。
顧時行的消息。
"他來了？"
我回。
"來了，走了。"
"他說什么了？"
"讓我想清楚。"
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想清楚了嗎？"
我看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和陸景深問的一模一樣的問題，可從顧時行的對話框里看到，感覺完全不同。
陸景深是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