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吞了一只活**，憤怒、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還愣著干什么？”陸聿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然不緊不慢，“我的新娘，不跟我走？”
沈梔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2
陸家大宅建在城北的半山腰上，需要繞過九曲十八彎的山路才能抵達。整棟別墅依山而建，灰白色的現(xiàn)代**建筑掩映在百年銀杏林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沈梔被帶進主臥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
房間很大，大得有些空曠。一張定制的加寬大床擺在正中間，床頭柜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的藥。幾根鋁合金扶手從床邊延伸到衛(wèi)生間門口，沿著墻體畫出一道銀色軌跡。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布，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月光。
陸聿深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她。
“你可以睡客房。”他沒回頭，“明天去辦離婚手續(xù)，我會給你一筆錢，夠你下半輩子不用再看沈家人的臉色。”
沈梔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向床頭柜，拿起一瓶藥看了看標簽，擰開蓋子嗅了嗅，又放了回去。
“****過量了，”她平靜地說，“你最近是不是下肢出現(xiàn)水腫性紅斑，還伴有持續(xù)性灼痛？誰給你開的方子，他想害你。”
輪椅猛地轉過來。
陸聿深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你是學醫(yī)的？”
“A大醫(yī)學院，臨床醫(yī)學專業(yè)，大三休學。”沈梔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如果不是沈家破產(chǎn)，我現(xiàn)在應該在做神經(jīng)再生方向的課題研究。”
“神經(jīng)再生。”他重復了這四個字，語氣里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讓我看看你的腿。”沈梔伸手去掀他膝蓋上的毯子。
陸聿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他的手指修長冰冷，骨節(jié)分明，像一把鐵鉗牢牢箍住她。沈梔沒有掙扎，只是抬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被鉗制住的人。
“你膽子很大。”他說。
“你手上有繭，虎口和食指關節(jié)位置，常年握刀或者握槍留下的痕跡。”沈梔不緊不慢地說，“輪椅的高度和桌面不匹配導致你的肩胛肌群長期處于代償性緊張狀態(tài)，你的右肩比左肩高了一厘米。還有，你手腕上這塊疤不是車禍留下的，是燒傷，大概在五到六年前。”
陸聿深的手松了。
“你到底是誰？”他一字一頓地問。
“你的替嫁新娘。”沈梔抽出手腕，這次順利抽了回來。她再次去掀毯子，這次他沒有阻止。
毯子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家居褲，褲管空蕩蕩地垂著。沈梔卷起褲腿，看到他的小腿肌肉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明顯的萎縮，皮膚表面有幾處暗紅色的壓瘡，邊緣已經(jīng)開始潰爛。
她皺了皺眉。
不是嫌棄，是一種醫(yī)生面對棘手病例時本能的凝重。
“雙下肢完全截癱？”她問。
“不完全。L1以下有部分感覺殘留，但運動功能喪失。”陸聿深看著她皺起的眉頭，嘴角扯了一下，“嚇到了？”
沈梔沒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掰直了，用尖端輕輕劃過他腳底的皮膚。從足跟到足外側，再到足弓，每一處都仔細地試探。
“這里有沒有感覺？”
“沒有。”
“這里呢？”
“……有一點麻。”
沈梔直起身，眼睛亮了起來：“你L4-S2節(jié)段的感覺通路沒有完全損毀，如果能**脊髓的機械性壓迫，再配合靶向神經(jīng)修復，你有很大的恢復可能。”
陸聿深靠在輪椅上，用一種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這個女人。
“你知不知道，給我治病的都是國內(nèi)頂尖的專家，”他慢慢說道，“他們沒有人敢說這種話。”
“因為他們都是正規(guī)軍，有規(guī)矩有流程，說錯一句話可能丟了飯碗。”沈梔把褲腿放下來，重新蓋好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