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交過一個朋友——除了老周，而他不知道我是誰。沒有去過一次同事聚會，沒有參加過一次家庭聚餐。我是林薇的附屬品，是她生活里的一個功能性存在，就像她的智能馬桶、她的掃地機器人、她的**椅。
區(qū)別在于，我會說話，會思考，會在深夜感到孤獨。
5
林薇開始帶我去一些場合。不是正式的，是"順便"。比如她閨蜜的生日宴，她會說"我的中醫(yī)師也在，讓他給你看看頸椎"；比如公司的年會，她介紹我"這是莫醫(yī)生，我的健康顧問"。我在這些場合里扮演著一種尷尬的角色：不是客人，不是員工，不是**，是一種難以定義的"所有物"。
有一次，她公司的一個年輕男員工喝多了，湊過來問我："莫哥，你跟林總什么關(guān)系啊？"
我說："醫(yī)患關(guān)系。"
他笑了，那種心知肚明的笑："明白，明白。莫哥好福氣，林總可是咱們公司的女神。"
我想告訴他，福氣這個詞，有時候和詛咒是同義詞。但我沒說，只是舉杯，喝干了杯里的紅酒。
林薇在不遠(yuǎn)處看著我們，眼神莫測。那天晚上回去，她 unusually沉默。做推拿時，她忽然說："下周我要去上海出差，你跟我去。"
"好。"
"有個酒會，你陪我參加。"
"我以什么身份？"
她翻過身，看著我："你想以什么身份？"
這是一個陷阱。我說什么都是錯。說"醫(yī)生"，她會覺得我在撇清；說"朋友"，她會覺得我在僭越；說"**"，她會覺得我在**。
我說："你希望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身份。"
她閉上眼睛，不說話了。我 continuing the **ssage，感覺到她肩頸的肌肉異常緊張。這不是病理性的，是情緒性的。她在焦慮，在憤怒，在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情緒里掙扎。
"莫懷遠(yuǎn)，"她忽然說，"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你從來不主動。"
"主動什么？"
"主動要任何東西。錢，感情，性，名分。你什么都不要，你讓我覺得自己在演獨角戲。"
我的手停在她大椎穴的位置。銀針在酒精燈上烤過，閃著微光。
"林總，"我說，"你要我買，我來了。你要我治，我治了。你要我陪，我在。你還要我主動要什么？"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燈光下，她的眼眶有點紅。"我要你像個真人，"她說，"而不是一個完美的服務(wù)程序。"
我收起銀針，站起身："晚安，林總。明天還要早起。"
我走出她的臥室，關(guān)上門?？吭陂T上，我聽見里面?zhèn)鱽韷阂值目蘼暋Ｎ覜]有進去。這不是我的職責(zé)范圍。
回到自己的房間——公寓里有三個臥室，我用最小的一間，朝北，看不到?！掖蜷_電腦，看了一段針灸教學(xué)視頻。這是我在*站關(guān)注的賬號，一個北京中醫(yī)藥大學(xué)的教授，講《針灸治療學(xué)》。我看了三遍，做了筆記。
凌晨兩點，我躺下，盯著天花板。我想，林薇說得對，我確實不像個真人。但真人太痛了，做真人需要本錢，我沒有。
6
上海之行改變了一些東西。
酒會在外灘某棟歷史建筑里舉行，林薇穿了一條深藍色的晚禮服，珍珠項鏈，看起來像個女王。我穿著她指定的西裝，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個保鏢或者助理。
"這是莫醫(yī)生，"她向人介紹，"我的私人健康顧問。"
"哦，中醫(yī)？"一個禿頂男人問，"現(xiàn)在中醫(yī)很火啊，我**每周去做艾灸。"
"莫醫(yī)生是正經(jīng)科班出身，"林薇說，"不是那種江湖郎中。"
她強調(diào)"正經(jīng)"兩個字，像是在為我辯護，又像是在為自己辯護。
酒會過半，林薇去洗手間。我站在角落里，看著這些光鮮亮麗的人。他們談股票，談并購，談孩子在**哪個學(xué)校。**不上話，也不想插。我端著一杯香檳，假裝在思考。
"你是林薇養(yǎng)的那個？"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轉(zhuǎn)頭，是一個年輕女人，大概三十出頭，穿紅色禮服，長得很艷。"什么？"
"別裝了，"她笑，"圈子里誰不知道。林薇包了個中醫(yī)師，兩年了，挺長情的啊。"
"我是她的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