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的**。
現在，連這個身份也要丟了。
因為我胖了。
因為我"不再讓他有帶出去的想法"。
我拿起筆。
手很穩，沒抖。
在"協議終止確認書"末尾簽下"顧念"兩個字時，我想起四年前簽那份"關系協議"的畫面。
也是在這間書房，也是這張桌子。
那時我緊張得手心濕透，他說："放松，又不是**契。"
他說對了一半。
不是**契，是體面一點的包養合同。
"好了。"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陸深接過，查看了簽名，合上。
"別墅你可以住到月底。"他說，"司機和阿姨先給你留著，過渡期要用的話。你名下那輛車和那幾件珠寶，協議里寫明了歸你。"
"不用。"
他抬眼看我。
"車還給你。"我說，"珠寶也是。我只帶走我自己的東西。"
陸深皺了下眉，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平靜以外的表情。
"沒必要。"
"有必要。"
我站起來，針織裙的裙擺晃了一下。
"陸深，你給了我六千萬，我們清了。剩下的，我不要。"
他看著我，視線里多了某種說不上來的打量，像第一次想看清楚我這件"商品"里面到底裝了什么。
"隨你。"
最后他說。
"需要幫忙搬……"
"不用。"
我打斷他。
"我自己來。"
第三章 新歡登門
轉身走出書房時，走廊里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淺粉連衣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挎著一只鉑金包，正站在走廊盡頭翻手機。
她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
圓臉，精致的全妝，笑起來的弧度像練過。
我認識她。
蘇曼。
陸深母親好友的女兒，英國念的商科，去年回國，在陸家的飯局上見過幾次。
每次她來，陸母都笑得格外熱絡，說"阿曼，你跟阿深多聊聊"。
我站在一旁端茶，像個多余的人。
"顧姐姐？"
蘇曼歪了下頭，語氣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驚訝。
"你怎么穿成這樣？今晚不是有那個酒會嗎？"
她的視線從我的黑色針織裙上掃過，停了一秒。
那一秒就夠了。
"酒會我不去了。"我說。
"不去？"蘇曼睜大了眼，"那陸哥怎么辦？一個人去？"
她喊他"陸哥"。
很親，很自然，像練了不知多少遍。
"你問他吧。"
我從她身邊走過，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濃得嗆人。
"顧姐姐。"
她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轉身。
"陸哥讓我來拿一件東西。"蘇曼的聲音輕飄飄的，"他說衣帽間右邊第二個柜子，有一條紅色的晚禮服，是替我定的。"
我的背脊一僵。
右邊第二個柜子。
那是我的柜子。
上個月新到了幾件衣服，我還沒拆。原來那不是給我的。
"自己去拿。"我說。
聲音平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蘇曼沒再說話，踩著高跟鞋從我身邊經過，走進了衣帽間。
我站在走廊里，聽見衣帽間里傳來拉開柜門的聲音，接著是蘇曼的一句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我聽見："這個尺碼，正合適。"
這個尺碼。
那條裙子是我穿不上的尺碼。
我走了。
沒回頭，沒發作，腳步不快不慢。
到大門口時，王姐站在玄關，看著我手里的行李箱，張了張嘴。
"顧小姐，您……"
"王姐，這些年謝謝你了。"
我把大門的門禁卡放在鞋柜上。
"車鑰匙在托盤里，公寓鑰匙也在上面。如果陸先生問起來，就說我的東西已經收完了。"
王姐的眼圈紅了。
"您以后……打算去哪？"
"先找個地方住下。"
我拉開門。
走出半山壹號大門時，夜風迎面撲過來，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
我站在路邊，打了葉知秋的電話。
"念念！我聽說陸深回來了？你們今晚是不是要去那個酒會？要不要我幫你挑……"
她歡快的聲音突然斷了。
"……你怎么了？"
"他要分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葉知秋說。
"你在哪？我現在過去。"
"不用，我在門口，你來接我就行。"
"你等著，十五分鐘。"
我站在半山壹號門口的路燈下，身后是那棟亮著暖光的玻璃樓房。
四年。
我在里面住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