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壓著嗓子說的。
"外面不可能有人。"
"我知道，但是我確實聽到了。"
"你聽到了什么都別管。窗簾拉好，門鎖好，別開。"
"蔣叔，到底怎么回事？"
"沒什么回事。"他的語速突然快了，"老樓，管道多，聲音串。你聽到的是別的樓層傳過來的。別自己嚇自己。"
他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坐在床邊，對著那道厚窗簾發了一會兒呆。
那天晚上我特意早睡，十一點就關了燈。
凌晨兩點四十分，手機震了一下，我醒了。不是鬧鐘，是我自己設的振動提醒，因為我想確認一件事。
我平躺在床上，控制呼吸，一動不動。
屋子里很暗，窗簾把所有光都擋住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然后，它來了。
哭聲。
從推拉門的方向，從玻璃外面，從那個什么都沒有的七樓外墻。
比昨天更清楚了。
不是水管的聲音，不是風聲，不是樓下傳上來的。就是一個女人，在推拉門外面，在七樓的虛空中，壓著嗓子哭。
我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心跳擂在耳朵里，咚咚咚，咚咚咚。
我慢慢坐起來。
慢慢把腿從被子里挪出來。
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一步一步走向那道窗簾。
我想起老蔣的話。別開。不管聽到什么，別開。
我沒有打算開門。
我只是想看一眼。
手指捏住窗簾的邊緣，拉開了一條縫。
推拉門的玻璃就在眼前，玻璃上映著我自己的臉，瞳孔放大，嘴唇發白。
透過玻璃，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遠處的路燈，幾棟樓房的輪廓，天邊一點灰蒙蒙的光。
推拉門外面的那道十五厘米水泥沿上，什么都沒有。
空無一人。
但哭聲還在繼續。
就在玻璃外面。
近得我能感覺到它的方位。在我的正前方，和我隔了不到二十厘米，中間只有一層玻璃。
一個女人在那里哭。
但我看不到她。
我的手開始抖。
后退了一步，窗簾從指縫間滑落，重新垂下來，擋住了外面的一切。
哭聲在凌晨三點零七分停了。
我坐在客廳里，開著所有的燈，一直坐到天亮。
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樓。
老蔣住在一樓最里面的那間。門口堆著幾個泡沫箱子，種著幾棵蔥，半死不活的。
他開門的時候，我聞到一股濃重的茶葉味。
"蔣叔，我昨晚又聽到了。"
他堵在門口，沒讓我進去。
"跟你說了，老樓管道串聲。"
"不是管道。"我盯著他的眼睛，"我把耳朵貼在玻璃上了，聲音就在門外面。是哭聲，是個女人的聲音。"
老蔣的臉垮了一下。
他的手抓著門框，指節發白。
"蔣叔，那扇門外面，以前到底發生過什么？"
他沒回答。
"那個陽臺，到底為什么拆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門關上了。
咔噠一聲，門鎖轉動。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門。
敲了幾下，沒人應。
再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