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了五年的戀愛，我以為分手最難的是開口。
沒想到，她初戀替我解決了這個問題。
一張百萬支票拍我臉上："離開她。"
我接過支票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怕這哥們反悔。
1
支票是粉紅色的。
我以前不知道支票還有粉紅色，今天算是長了見識。
霍承遠把這張粉紅色的支票拍在咖啡桌上的時候，力氣不小，帶翻了我面前那杯美式。咖啡潑了一小片，剛好洇到支票邊角，有點可惜。
"一百萬。"霍承遠把墨鏡摘下來，露出一雙自認為深邃的眼睛，盯著我，"離開宋瑤。"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支票。
一、零、零、零、零、零、零。
數(shù)了兩遍，確認沒少一個零。
然后我抬頭看霍承遠。
這哥們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馬甲，腕上一塊百達翡麗，頭發(fā)用發(fā)膠固定得一絲不茍，胸前口袋里還別了朵假花。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從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男二號——那種注定在第八集被女主拋棄的類型。
"你認真的？"我問。
"我霍承遠做事，從不開玩笑。"他下巴微抬，喉結滾了一下。
我又低頭看了看支票。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種中了彩票之后怕被人發(fā)現(xiàn)、拼命壓著嘴角但眼睛已經(jīng)彎成月牙的笑。
霍承遠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顯然準備了好幾套方案來應對我的反應——憤怒、屈辱、拍桌子罵娘，甚至痛哭流涕。但唯獨沒準備應對一個笑得滿臉褶子的前男友。
"你——"他嘴張了張，"你笑什么？"
"沒什么。"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嚴肅起來，但嘴角不爭氣地往上翹，"霍總，你帶筆了嗎？"
"……什么？"
"筆。"我比劃了一下，"簽字用的。你總得讓我簽個什么東西吧？收據(jù)也行，協(xié)議也行，我不挑。"
霍承遠的臉色變了。
倒不是被氣的，是被搞懵了。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重新審視我，好像在確認面前坐著的是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男性。
"裴珩，你聽清楚了？"他放慢語速，像在跟一個聽力有障礙的人說話，"我給你一百萬，讓你離開宋瑤。永遠。"
"聽清了。"
"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我想了想："能轉賬嗎？支票取現(xiàn)要排隊。"
霍承遠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身后站著個穿黑西裝的助理，這會兒也愣住了，手里拿著個文件夾，嘴微微張開，露出上排牙齒。
"裴珩。"霍承遠深吸一口氣，雙手十指交叉扣在桌上，"宋瑤和你在一起五年，你就一點感情都沒有？"
我端起僅剩的半杯美式，喝了一口。
說實話，這個問題我自己也想過。
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在一起的時候，宋瑤確實讓我心動過。她笑起來好看，聲音好聽，吃火鍋喜歡涮毛肚，和我一樣。
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這五年里，她嫌我的工作沒前途，嫌我不夠上進，嫌我打游戲，嫌我做飯放鹽多，嫌我買的花不如她同事男朋友買的貴，嫌我?guī)コ?*而不是法餐，嫌我送她的生日禮物不是蒂芙尼。
然后三個月前，霍承遠從英國回來了。
宋瑤的"初戀"。
霍家做建材生意，在本地算有錢。霍承遠被家里送去英國鍍了三年金，回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約宋瑤喝咖啡。
第一次，宋瑤說是"老同學敘舊"。
第二次，說是"他剛回國不認識路，我?guī)D轉"。
第三次，連借口都不找了，直接晚上十一點才回家，進門先洗澡。
我坐在客廳打游戲，聽著浴室里水聲嘩嘩響，忽然覺得手柄有點重。
不是難過。
是累。
那種跑了很久很久的馬拉松，終于看到了終點線的累。
我當時就想跟宋瑤提分手。但這事兒不好開口，畢竟五年了，開口就意味著要面對一大堆扯皮的事兒——合租的房子誰退押金，養(yǎng)的貓歸誰，共同好友怎么分。
我在沙發(fā)上想了一晚上，想到天亮也沒想出個體面的方案。
然后第二天，霍承遠就約我出來了。
一百萬。
他說出這個數(shù)字的時候，我腦子里"叮"的一聲響，跟便利店開門的提示音似的。
這特么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霍總。"我放下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