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我說，"周慧蘭轉過頭，看著陳默，眼眶里有一層水光，但沒有掉下來，"我說傻孩子，媽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女兒，親不親生，你都是**命。"
陳默想起日記本里那行字。如果默知道真相，他還會娶我嗎？
"她是不是……"陳默的聲音干澀，"去做了親子鑒定？"
周慧蘭的手抖了一下。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對折了兩次，邊緣被摩挲得起了毛邊。她把它放在茶幾上，推給陳默。
"昨天收拾她的房間，在床墊下面找到的。"
陳默展開那張紙。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鑒定機構是**某司法鑒定中心，日期是曉雨死前五天。結論欄用黑體字印著：排除周慧蘭為林曉雨的生物學母親。
紙張在陳默手里發出輕微的脆響。他想起曉雨死前那幾天，確實有些反常。她變得沉默，常常對著手機發呆，夜里翻身頻繁，有幾次陳默醒來，發現她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他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說沒事，就是工作壓力大。他信了?；蛘哒f，他選擇信了。
"她為什么……"陳默把報告放在茶幾上，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面上摩挲，"為什么突然去做這個？"
周慧蘭搖頭："我不知道。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領養的，我們沒瞞過她。但她從來沒問過親生父母是誰，一次都沒有。二十八年，一次都沒有。"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直到那天，她忽然拿著戶口本出去，回來就像變了個人。我問她，她不說。我就沒再追問。我想，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
她沒說完，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陳默坐到她身邊，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落在她肩上還是背上。最后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拍一個受驚的孩子。
"媽，"他說，"我會查清楚。曉雨為什么突然想知道這個，她查到了什么，那個車禍……"他停頓了一下，"我會查清楚。"
周慧蘭放下手，臉上沒有淚，只有干涸的淚痕。她看著陳默，目光里有某種陳默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愧疚。
"默啊，"她說，"媽有個事想求你。"
"你說。"
"曉雨走了，我……我就一個人了。"周慧蘭的聲音低下去，"我房子在六樓，沒電梯，我膝蓋不好，上下樓費勁。我想……我想搬過來住一陣，就一陣，等我把腿治好了……"
"搬過來。"陳默打斷她，"不用等，現在就搬。這是曉雨的家，也是你的家。"
周慧蘭的眼眶終于紅了。她抓住陳默的手，握得很緊，指甲陷進他的掌心。陳默沒有抽開，任由她握著。那只手冰涼、粗糙，指節因為常年握粉筆而變形，此刻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樣抓著他。
"媽，"陳默說，"以后我養你老。"
周慧蘭的眼淚掉在陳默手背上，滾燙的。
2 鄰里的舌頭
周慧蘭搬進來的第三天，流言開始發酵。
陳默住的是2019年買的新小區，兩梯四戶，鄰居大多是年輕夫妻，平時見面點個頭，不算熟也不算生。曉雨活著的時候，周慧蘭偶爾來住兩天，送點土特產，鄰居們都知道"這是小陳的丈母娘"?，F在曉雨死了，丈母娘搬進來常住，味道就變了。
最先傳話的是對門的王姐。她在小區業主群里發了條消息："302的女婿把丈母娘接家里住了，聽說才死了老婆一個禮拜。"后面跟著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消息像病毒一樣擴散。有人回復："這速度也太快了。"有人說："丈母娘才五十出頭吧？"還有人發了個吃瓜的表情，說"坐等后續"。
陳默不知道這些。他不怎么看業主群，手機常年靜音。是樓下超市的老板娘告訴他的。那天他去買醬油，老板娘一邊掃碼一邊用眼角瞟他，說："小陳啊，你丈母娘住你家啦？"
陳默"嗯"了一聲。
老板娘壓低聲音："要我說，你也別太實誠。丈母娘是丈母娘，畢竟不是親媽，男女有別，住一起不方便的。"
陳默抬起頭，看著她。老板娘被他看得不自在，干笑兩聲："我就隨口一說，你別往心里去。"
陳默拎著醬油走出超市，在單元門口站了很久。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他瞇起眼睛看向自家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