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三年，他為一份288的香鍋當(dāng)眾摔碗。
指著我鼻子罵敗家。
碎瓷片扎地上，我忽然覺得這段感情比碗還廉價。
我笑了。
行。
那三年的房租水電煤氣外賣**生日禮物，加起來——
他可能得把自己賣了都不夠。
1
嘉禾路那家九宮格是錢啟銘選的。
他翻了二十分鐘大眾點評，說這家性價比最高。
我當(dāng)時沒說什么。
談了三年戀愛，我早就習(xí)慣了他點菜前先看價格，付款時突然去上廁所，以及每次吃完飯都要發(fā)一條朋友圈——"又是被女朋友拉出來花錢的一天"。
配圖是桌上的菜，配文字是嘆氣的表情。
他四百多個好友都以為他是個有苦難言的好男人。
"點個鴛鴦鍋底吧？"我翻開菜單。
"鴛鴦鍋多十五塊。"他皺眉，"紅鍋就行。"
"那來個肥牛？"
"你看看那個價格——六十八一盤。"他把菜單轉(zhuǎn)過來指給我看，指甲蓋戳在價格上，"你上次那個包多少錢來著？三百多？這月信用卡還完了嗎？"
我沒接話。
最后點了一份288的招牌香鍋，主食是他選的免費米飯。
菜上齊，我夾了一筷子蝦。
他盯著那只蝦看了三秒，喉結(jié)滾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這一只蝦多少錢？"
"你算過？"
"我大概心算了一下。"他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抱胸，"你一個月工資多少？花錢跟流水似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
旁邊桌的情侶往這邊瞟了一眼。
我夾蝦的手頓了頓。
"啟銘，小點聲。"
"我說錯了嗎？"他的聲音不降反升，"288一份香鍋，你也好意思點？別人家的女朋友——"
"別人家的女朋友怎么了？"
他沒回答我這句話。
他做了一件更有沖擊力的事。
他端起面前那碗米飯，手腕一翻，碗砸在桌面上，彈起來，滾落到地上，碎了。
整個餐廳安靜了零點五秒。
收銀臺后面的服務(wù)員伸著脖子望過來，手里的小票掉在了地上。
隔壁桌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手機舉到一半，不知道該不該錄。
錢啟銘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指著我鼻子。
"裴笙，你就是個敗家娘們兒。"
他的唾沫星子飛出來，落在我面前那盤還沒怎么動的香鍋里。
我低頭看了看滿地的碎瓷片。
白色的，粗糙的，邊緣鋒利。
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碗，賠的話大概十到十五塊。
他待會兒肯定又得讓我掏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刻，有個東西在我腦子里斷了。
不是心碎的那種斷。
是皮筋崩太久了，終于"啪"一聲彈回來的那種斷。
我抬起頭。
錢啟銘還在那指著我，嘴唇翕動，但我已經(jīng)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了。
我腦子里全是數(shù)字。
上個月他換手機，iPhone15ProMax，我轉(zhuǎn)了他三千塊，他說"回頭給你"。沒回頭。
去年**過生日，我買了一臺洗碗機，五千二。他發(fā)了朋友圈說"給老媽盡盡孝心"，配圖是我包裝好的快遞。
前年冬天交暖氣費，兩千四，他說"先用你的，月底對半分"。他說的月底，大概是農(nóng)歷的。
我看著他因為288塊而漲紅的臉。
忽然就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干笑。
是那種，終于想通了的笑。
"行。"我站起來，從包里掏出手機掃碼付了賬。
288，加上碎碗賠償15塊。
一共303。
我拎起包，路過錢啟銘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啟銘。"
"怎么？知道錯了？"他以為我要道歉。
"你說得對，咱們得好好算算賬。"
我推開門，走進嘉禾路的夜風(fēng)里。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你什么意思？裴笙！"
我沒回頭。
手機震了一下，錢啟銘發(fā)來微信：
"別鬧了，回來。"
后面跟了一個"發(fā)怒"的表情。
我點開我們的聊天記錄，往上翻。
轉(zhuǎn)賬記錄密密麻麻。
我的發(fā)出去的紅色箭頭。
全是紅色箭頭。
對面？
一片干凈。
干凈得像他的良心。
2
回到出租屋，我把門反鎖了。
這個一室一廳是我租的。每月三千五。錢啟銘偶爾住過來，偶爾的頻率大概是一個月二十五天。他說過無數(shù)次"下個月開始我出一半"。下個月，永遠(yuǎ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