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坐在靠窗位置，收銀員的手機外放著短視頻，一個女聲在唱土味情歌，重復了三遍副歌，蘇晚擰開瓶蓋沒喝，盯著公寓大門。
上午十點，陸晏，人形，走出公寓，穿的不是昨天那件，提前準備了。
蘇晚等他上了網約車，攔下后面的出租車。
「跟那輛車」
車開進一片商業區，不是陸晏自己公司的地址，一棟低層辦公樓，玻璃幕墻。
陸晏下車，走進三樓的工作室，門上標牌：「悅禮策劃」。
蘇晚跟進去，走廊里她隔著玻璃往里看。
陸晏坐在沙發上，對面一個穿西裝的策劃師翻著厚厚一本方案冊，策劃師拿出一個蛋糕模型，三層，白色奶油，手繪風格的糖霜圖案。
陸晏湊近，指了糖霜上某個細節，策劃師點頭記下。
蘇晚靠在走廊墻上，昨天那輛車，車里的墨鏡人，他在和策劃師聊細節，三小時花在蛋糕上，她的生日，下周三。
她感覺有點蠢。
里面陸晏站起來，蘇晚以為結束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對，我要加一個東西」
策劃師的表情從職業微笑變成了驚訝。
蘇晚聽不清后面的話，只看到策劃師翻開新的一頁開始記，寫了半頁。
蘇晚從策劃公司出來，沒進去。
攔了輛出租車回家，比陸晏早到，坐在沙發上，腦子里反復放策劃師那個驚訝的表情。
蛋糕模型上的糖霜圖案她認出來了，一張插畫，她兩年前放在社交平臺上的，一家舊書店，她在畫下面寫過：「小時候最大的愿望，是在書店里過生日」
那條動態三個贊，她**。
陸晏回來，貓形態，跳上沙發蹭她手腕。
蘇晚把他翻過來擼肚子，貓咕嚕。
「你知道嗎，你當貓比當人坦誠多了」
貓尾巴尖抖了一下。
晚上，陸晏用掉今天最后兩小時人形時間，推門進臥室，手里拿了個平板。
「你生日那天，我想帶你去這個地方」
平板上是一個場地預覽，不是餐廳，不是酒店，是那家舊書店，書架、木地板、午后光影，和她兩年前畫的一模一樣。
蘇晚沒說話。
陸晏說策劃師驚訝是因為他要求蛋糕上做木質書架紋理，糖霜做書架，每一層放一本可以吃的小書，技術上很難，策劃師從沒接過這種活。
「店里不讓**糕，我談了兩周才讓他們破例，代價是給書店所有店員一人一份下午茶」
蘇晚看著他，她想到那條三個贊的動態，想到他是怎么找到的，不是翻她的過去，是搜索，花了時間，用貓的耳朵聽了她所有的話，包括那些她以為沒人聽的。
她沒說話，把平板放在一邊，站起來，抱住他。
三小時到了。
懷里的人縮下去，變成貓，貓的尾巴纏住她手腕，和第一次不一樣，這次她知道他為什么找到那條動態，不是緣分，是他在聽。
蘇晚低頭看著貓。
「下次別這么搞了」
貓歪頭。
「蛋糕太貴」
貓用爪子拍她膝蓋。
她笑了，但眼眶有點紅，她把貓抱緊，貓的肚子貼著她胸口，咕嚕聲震著她的肋骨。
她在咕嚕聲里想到一件事，如果有一天這個聲音停了，她會變成什么樣。
她不知道，但這個問題，以前她從沒怕過。
幾天后，寵物醫院早班。
蘇晚在前臺填登記表，季明軒從診室出來，手里拿著病歷夾，他比蘇晚早兩年進醫院，業務好，長相干凈，全科室都知道他對蘇晚有好感，蘇晚知道，從沒接過話。
他走過前臺，敲了敲臺面。
「周六排班表看了沒，你被挪到早班了」
蘇晚頭也沒抬。
「知道」
季明軒沒走，靠在臺邊看她填完那張表，才開口。
「最近下班挺早的」
「家里有貓」
「你養貓了？」
「嗯」
一只急診打斷了對話，蘇晚起身去接。
傍晚，蘇晚換好便裝走出醫院大門，橘貓蹲在花壇邊上等她，蘇晚走過去，把貓抱起來，貓舔她下巴。
季明軒從側門出來，手里捏著煙和打火機。
他看到花壇邊那一幕，橘貓蹲在花壇上等蘇晚，貓的眼神，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不是貓看人的眼神，是人在看人的眼神。
煙灰掉在衣服上，他沒拍。
「蘇晚」
蘇晚回頭。
「這貓，你養多久了」
「沒多久」
季明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