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恨。
我進了隔壁的房間，讓小荔守著門，自己貼在墻上聽動靜。
江從謹的房間里似乎還有別人。
"……大人，蘇家那邊……"
"按計劃行事。"是江從謹的聲音，淡淡的，"婚事不能出岔子。"
"是。不過大人，蘇小姐前日還好好的，今日怎么突然……"
"派人盯著，"江從謹說，"有任何異常，立刻報我。"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在監視我。
或者說，他在監視蘇晚棠。
為什么？
我輕手輕腳地離開客棧，回了蘇府。
蘇夫人正在院子里賞花，見我回來，笑道："棠兒去哪了？"
"隨便走走。"
"正好，江大人派人送了帖子來，說明日啟程前再來拜訪。"
我攥緊了拳頭。
他果然起疑了。
三
第二日江從謹來了。
我在花廳見他，蘇夫人在一旁作陪。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手里把玩著一把折扇，扇面上畫著墨竹。我認得那把扇子，承安二年他就帶著，扇面上的墨竹是他自己畫的。
"蘇小姐身子可大好了？"他開口，聲音溫潤如玉。
"好多了，"我垂下眼，"謝江大人關心。"
"前日見面，小姐還說喜歡京城的紅梅，"他笑了笑，"等成了親，我陪小姐去賞梅。"
我前日說過這種話？
原主的記憶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她說過什么。
"是嗎？我不記得了。"
"病了這一場，忘性倒是大了。"他語氣平淡，目光卻落在我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見底。
前世我就看不懂他，如今依然看不懂。
"江大人，"我說，"我有一事不明。"
"請說。"
"您為何要娶我？"
蘇夫人輕咳一聲，顯然覺得我這話太直白。
江從謹卻笑了："婚約是父輩定下的，蘇小姐這話，倒像是在問我不情愿？"
"不是不情愿，"我說，"是不合理。您是正四品京官，我是商賈之女，門不當戶不對。您娶我，對您仕途無益。"
他收起折扇，輕輕敲了敲掌心："蘇小姐倒是通透。"
"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您到底為什么娶我？"
他看著我，目光漸漸幽深。良久，他站起身，朝蘇夫人拱了拱手："夫人，晚輩想起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先行告辭。"
蘇夫人連忙起身相送。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我："蘇小姐，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我心頭一跳。
"沒有。"
"是嗎，"他笑了笑，"那便是我記錯了。"
他走了。
蘇夫人回來，責備我："棠兒，你怎么能那樣跟江大人說話？"
我沒回答。
他在試探我。
他懷疑了。
四
江從謹回京了，但留下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住在客棧里，每日在蘇府附近轉悠。
我知道他在盯著我。
小荔也發現了："小姐，最近總有個奇怪的人在咱們府外晃悠。"
"不用管。"
我得想個辦法脫身。
婚事定在下月初八，還有不到一個月。如果我逃婚，蘇家名聲掃地，蘇夫人受不住。如果我不逃，就得嫁給江從謹。
嫁給一個前世害死我的人。
我做不到。
我在蘇府的書房里翻找，想看看有沒有關于婚約的原始文書。原主的記憶里，這婚約是蘇老爺生前定下的，但具體細節不清楚。
書房里堆滿了賬本和書信，我翻了一下午，終于在一個檀木盒子里找到了一份婚書。
婚書上寫著：蘇氏女晚棠，配**子從謹，婚期定于承安八年五月初八。
承安八年。
今年是承安八年。
我死在承安三年，如今是五年后。
婚書下面還有一張紙，是蘇老爺的筆跡：
"**有求于蘇家，以婚約為質。棠兒若不愿，可毀約，蘇家產業保其衣食無憂。"
我愣住了。
江從謹有求于蘇家？
他一個正四品京官，求一個江南富商什么？
我把婚書和那張紙收好，繼續翻找。
在盒子最底層，我發現了一塊玉佩。
羊脂白玉，雕著一只展翅的鳳凰。
我認得這塊玉佩。
前世我在宮里見過，是貴妃娘**貼身之物。
蘇老爺怎么會有貴妃的玉佩？
五
我把玉佩拿給蘇夫人看。
蘇夫人臉色大變，一把奪過玉佩："你從哪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