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全宗滿級就我最菜」
“叮——簽到成功。本次獎勵：太虛造化丹×1。已自動灌溉地脈。”
林渡川睜開眼。后山老松樹下，他站了半炷香。面前懸浮的淡金色光幕上，那行字正在緩緩消散。
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三萬六千五百天，每天準點來這兒站著，風雨無阻。系統給的獎勵確實豐厚——太虛造化丹、混元一氣訣、九轉悟道丹，隨便哪件放出去，外面的修士能打破頭。
然后呢？
“太虛造化丹”，自動灌溉地脈。“混元一氣訣”，自動灌溉地脈。“九轉悟道丹”，自動灌溉地脈。
連味兒都沒聞到過。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青云宗上上下下八百弟子，大師兄沈墨言渡劫期大**，東荒劍道第一人；二師姐蘇染染煉丹天才，炸爐都能炸出異象；就連看門的老劉頭都筑基了。
而他林渡川——煉氣期一層。
一百年了。紋絲不動。
“師叔祖——”
一道白影從劍坪方向掠來。林渡川熟練地往大石頭上一躺，閉眼裝死。
沒用。
沈墨言落在他面前，白衣如雪，背負黑色長劍，面容冷峻得像誰欠他八百萬靈石。這位東荒劍道第一人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封面上寫著——《師叔祖觀察日記·第七萬三千條》。
“你又記什么了？”
“昨日師叔祖路過煉丹房，對弟子說‘劍不是那么練的’。弟子參悟一夜，悟出‘順勢斬’。請師叔祖過目。”
林渡川沉默了。
他昨天路過煉丹房，是因為蘇染染又炸爐了，他想繞道走。那句話的意思是“你劍氣差點削掉我袖子，能不能換個地方練”。
算了。一百年了，他習慣了。沈墨言這副“師叔祖說什么都是劍道真言”的做派，他已經放棄了糾正。
“挺好。繼續努力。”
沈墨言眼睛一亮，掏出另一本空白冊子飛速記錄。
林渡川決定換個地方躺。
剛起身，一道紅影從煉丹房方向沖過來。蘇染染滿臉黑灰，腰間瓶瓶罐罐叮當作響，手里舉著一顆冒黑煙的丹藥。
“小師叔！新煉的丹藥！快試試！這次保證不炸爐！”
“……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先把煉丹房的火滅了？”
“那不重要！”蘇染染雙眼放光，“這顆洗髓丹我改良了配方，絕對能讓修士脫胎換骨！小師叔你修為最適——最適合試丹！”
她想說“最低”，臨時改口。林渡川聽出來了。
“師叔祖！”
又一道聲音。白七從山下跑上來，十六七歲的少年，眼睛亮得像星星。
“師叔祖！我今天把您教的劍法練了一百遍！師兄說我有進步！”
林渡川看著白七。三個月前這孩子剛入門，纏著他問怎么練劍。他隨口說了句“每天揮劍一千次”。這孩子真的照做了。
全宗上下，沈墨言把他隨口說的話當劍道真言，蘇染染把他當行走的試丹靶子，白七把他當人生導師。
而他自己呢？煉氣期一層。連后山野兔都打不過。
林渡川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這是什么？”蘇染染湊過來。
“辭呈。”
三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住。
“師叔祖，您說什么？”白七的聲音發顫。
“我要下山。”林渡川把紙展開，“一百年了，我修為毫無長進。留在宗門也是浪費靈氣。你們都是好孩子，宗門有你們就夠了。”
他說得很平靜。
一百年前，他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綁定了“宗門簽到系統”。起初他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系統在手，簽到變強，走上人生巔峰。
第一年，煉氣期一層。他想，沒關系，剛開始。
第十年，煉氣期一層。他想，可能是簽到不夠勤。
第五十年，煉氣期一層。他想，大概這就是命。
第一百年的今天，他終于想通了。系統不是他的金手指。他是系統的工具。每天簽到的獎勵全部自動灌溉地脈，滋養這片土地，滋養全宗八百弟子。他只是一個中轉站——力量從他身上流過，一滴不剩地滲入地下。
他不是廢物。他是被抽干的。
而最可笑的是，全宗上下都以為他是隱藏實力的高人。每一句無心之言都被當成至理名言，每一個懶腰都被解讀為高深莫測。
“師叔祖不可！”沈墨言單膝跪地。
蘇染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