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別的事——寫代碼，做項目，拉投資，注冊公司。三年后，這個公司值三千萬。
她不知道。
她從沒問過我晚上干什么。她只看見我送外賣。
電動車的速度飆到四十邁，風在耳邊響。我腦子里一直回響著她那句話——靠你這個窮狗。
我點開手機，撥了第二個電話。接通之后，我對著話筒說了今晚的第二句話。
媽，那套房子不用裝修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問怎么了。
我把車停到路邊。路燈的光透過樹葉，在車把手上灑下一片碎影。我說——她的名字，可以換下來了。
掛了電話，我仰起頭。天上的云層很厚，看不到一顆星星。
遠處那座樓，八樓，朝南的戶型，燈亮著。那套房子的產權人寫的是季瑤瑤。付款人是我。我本來想等今晚過后告訴她。
現在我決定不說了。
手指碰到口袋里的鑰匙。我把它掏出來。金屬殼上刻的三個字在路燈下反著暗光。我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口袋。
車把手上凝了一層夜露，摸著又濕又涼。
我擰動把手，電動車重新跑起來，駛進更深的夜色里。
手機最后一次亮起。張律師發來消息——需要**什么？
我單手打字——欺詐。民事欺詐。
發送。
屏幕暗下去。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后退。我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被扯得很長很長，像一根被拉緊的弦，隨時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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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論壇
第二天早上八點，教務處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公司翻看趙凱的合同。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公事公辦的語氣，通知我有人實名舉報我多次尾隨研究生院女生，要求我下午三點到教務處接受問詢。我說好，掛了電話，繼續翻合同。
合同是昨晚市場部發來的，六頁紙，星辰模特經紀公司的制式合同。簽約模特：趙凱，二十六歲，身高一米八五，簽約時間兩年，時薪一千二。業務范圍寫得很模糊，有一條是“配合客戶完成指定社交場景的陪同服務”。
陪同服務。一千二一小時。
昨晚他在餐廳里坐了將近三個小時。
我把合同放下，揉了揉眉心。辦公室的玻璃窗外，公司的程序員們已經開始一天的工作。鍵盤聲密集地響著，一排電腦屏幕上跑著代碼。
市場部的小周敲門進來，遞給我另一份文件。
陳總，趙凱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她說，放下了，走出去，把門帶上。
我翻開文件。
趙凱的賬目很干凈。每月進賬兩萬左右，主要來自星辰模特經紀公司。但在三個月前，他的賬戶里開始出現另一類進賬——單筆五萬到八萬不等，總計二十三萬。匯款方賬戶名是“明亮投資咨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明亮。
這名字我熟。
兩個月前，天啟AI啟動A輪融資，四家投資機構競標。沈明亮的明亮投資出價最高，要求拿走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我拒絕了。他的出價高得不正常，條件也苛刻得不正常——要求對董事會決議有一票否決權。這種條件我不會答應，任何一個正常的創業者都不會答應。
最后我們選了另一家機構，估值三千萬，百分之二十的股權。
簽約時間就在明天。
我翻開筆記本電腦，調出公司內部系統，搜索“明亮投資”和“白琳”。
搜索結果彈出來。
白琳，研究生院輔導員，三十五歲，入職六年。去年曾作為中間人，安排明亮投資與校方洽談捐贈事宜。捐贈金額：五十萬。用途：研究生創業孵化基地建設。備注欄寫著——白琳全程對接。
對接人：沈明亮。
窗外有鳥飛過，影子劃過玻璃。
我合上電腦，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馬路上，一輛白色轎車正在掉頭。車里坐著兩個人，看不清臉。白色車漆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我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合同和銀行流水。
趙凱。星辰模特。明亮投資。沈明亮。白琳。五十萬捐贈。
這些名字在腦子里連成一條線，像電路板上的焊點，一個一個亮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教務處又發來一條消息，把問詢時間從下午三點提前到了一點半。
附加了一行字——茲事體大，請務必準時到場。
茲事體大。
我冷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