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閨蜜的老公，送了她一輛保時捷，八十多萬！你呢？我過生日，你給我買雙三百塊的鞋，你好意思送出手？”
“跟著你，我這輩子都看不到頭！你就是個廢物！”
廢物。
這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我骨頭里，釘了兩年。
今天，她又當著一桌子人的面，把釘子***，淋上一壺醋。
我放下筷子。
筷尖磕在碗沿上，叮的一聲。
不大，整個包間卻忽然沒了動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看我發火？看我紅臉？還是看我夾著尾巴逃出去？
他們白等了。
我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甚至朝錢浩然點了點頭。
“錢總的好意，我領了。不過外賣員的活兒，我干習慣了，就不換了。”
然后，我看向趙婉如。
語氣平得像在念天氣預報。
“我們確實早就分手了。今天來，也不是為了敘舊。”
我頓了一拍，看她眼里全是不耐煩。
“我是來接我老婆回家的。”
“你老婆？”
趙婉如像聽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整個人直往錢浩然身上靠。
錢浩然順手攬住她，看我的那種表情，比看路邊討飯的還不如。
“陸兄弟，你可真逗。哪家姑娘這么倒霉，嫁給你了？”
周圍同學開始嘀咕。
“他結婚了？吹的吧？”
“就他？送外賣的？誰信啊。”
“怕是被人說急了，胡扯給自己臺階下呢。”
趙婉如笑夠了，直起腰，用看流浪狗的那種神情看我。
“陸遠舟，你說你何必呢。死要面子活受罪。我知道你恨我，想在我面前找回場子。可你拿什么找？”
她伸出手，晃了晃腕上那只卡地亞的手表，又指了指我身上洗得泛白的T恤。
“就憑這身地攤貨？還是憑你那輛送外賣的電瓶車？”
“行了，別演了。”
她擺擺手，跟趕蚊子似的。
“今天這頓我請的，你吃完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我沒動。
也沒說話。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七點五十八。
還有兩分鐘。

我不說話，他們就覺得我認栽了。
包間里又熱鬧起來。
一個叫劉坤的男同學，當年就跟在錢浩然**后頭晃，這會兒上躥下跳，比誰都積極。
“遠舟啊，不是哥說你。人得認命。你看婉如跟著浩然哥，過的什么日子？再看看你自己？當初你要是有點出息，也不至于淪落到送外賣。”
另一個女同學跟著陰陽怪氣。
“哎呀，人家過得不好，你們就別揭人短了嘛。萬一說哭了，多不好。”
一唱一和。
兩只**。
我想起了兩年前。
創業砸了，欠了一堆債。趙婉如連夜就把離婚協議拍在我臉上。
沒有一個字的安慰。
她卷走了卡里最后兩萬塊錢，臨走丟下一句話。
“陸遠舟，你這輩子翻不了身了，我不想陪你一起爛在泥坑里。”
那時候的感覺——
算了，不提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還在泥坑里。
包括趙婉如。
所以她今天才這么肆無忌憚，踩著我的臉來回碾。
可她不知道——
泥坑里頭，也能長出東西來。
我盯著包間那扇門，心里默數。
三。
二。
一。
門開了。
一個人站在門口。
包間里所有聲音全滅了，跟被人拔了電源一樣。
每一道目光，都被門口那個人釘住了。
趙婉如臉上的笑，定在了半截。
來人穿了一條淺灰色的連衣裙。
沒有首飾，沒有濃妝。
黑長發自然地垂著，隨意得像剛從家里出來散步。
可她就那么往那兒一站。
滿屋子的金項鏈、名牌包、大鉆戒，全黯了一個色號。
沈清落。
大學時候全校公認的第一美人。
多少男生排著隊給她送情書、送花、送早餐，包括錢浩然。
我余光瞥見錢浩然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摟著趙婉如的手不知不覺松開了。
沈清落的目光在包間里轉了一圈。
沒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最后，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她冷淡的臉上忽然有了溫度，笑了。
那種笑法，像臘月里突然曬到的一片太陽。
她邁步走過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穿過一群石化的人，徑直走到我身邊。
然后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遠舟，等久了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