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立誠檢查了一遍系統：“機械臂還能運作，但右舷推進器完全報廢了。我們只能靠左側推進和主壓載艙調節來移動。”
“夠用了。”方陸控制深潛器緩緩靠近墻體，“采集一組表層物質樣本，然后我們就離開這個鬼地方。”
沒有人反對這個計劃。
“知更鳥”號像一只小心翼翼的蝦米，朝著那面發光的巨墻靠近。隨著距離的縮短，墻體上的紋路愈發清晰。方陸努力不去看那些圖案，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操控上。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機械臂伸展出去，末端的采集探頭在探照燈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
五米。
深潛器毫無預兆地劇烈震顫了一下，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猛推了一把。艙內的五個人被甩向各自的安全綁帶，周銘的頭撞上了側壁，發出一聲悶響。
“怎么——”
方陸的話還沒說完，第二波震顫來襲。這一次更猛烈，伴隨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有什么東西正在擠壓深潛器的外殼。
“壓力異常！”林棠喊道，“外部壓力在瞬間上升了三十個大氣壓！不，五十個！還在上升！”
“這不是水壓！”范立誠盯著工程面板，“這像是一種……集中力。有什么東西在抓我們！”
觀察窗外，那些發光的紋路變了。光不再是穩定流動，而是開始脈動，一明一暗，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隨著脈沖的頻率加快，深潛器受到的擠壓也越來越強。
“最大推力！離開這里！”方陸吼道。
但太晚了。
方陸聽到了那個聲音。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它不再是模糊的感覺，而是一種確切的存在。它像是在呼喚，音節粘連，從四面八方涌來，填滿了整個空間。那聲音穿透了深潛器的鈦合金外殼，穿透了方陸的皮膚和骨骼，直達他腦海深處。
視野開始模糊。邊緣變暗。
方陸在意識恍惚中看到了周銘——那個年輕人瞪大雙眼，嘴唇掀動，像要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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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陸是被水滴聲吵醒的。
滴答。滴答。滴答。
那聲音規律得近乎嚴苛，每一滴之間的間隔完全一致，像一臺精密的計時器。他花了幾秒鐘才讓意識重新聚集——他躺在深潛器的地板上，面罩歪到了一邊，左臂傳來一陣鈍痛，但不像是骨折。
“知更鳥”號內部一片昏暗，只有應急燈還亮著，投下慘淡的紅光。空氣中彌漫著燒焦電線的刺鼻氣味。
“報告情況……”方陸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黑暗中傳來林棠的聲音：“方隊，你醒了？”
她的人影從駕駛座的方向傳來，應急燈的紅光勾勒出她的輪廓。她看起來沒有大礙，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
“發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林棠說，“我們失去了大約四十分鐘。深潛器所有系統都重啟了，正在自檢。”
四十分鐘。方陸撐著地板坐起來，頭腦中的迷霧逐漸散去。他環顧四周，看到了另外三個人——范立誠正在檢查工程面板，動作帶著某種不合時宜的鎮靜；顧之行坐在角落，面罩還戴著，看不到表情；周銘……
周銘站在觀察窗前，一動不動。
“周銘？”方陸喊他。
年輕人沒有回應。
方陸費力地站起來，走向他。每走一步，他都覺得深潛器的地板在輕微搖晃，但儀表顯示他們不在移動中。
“周銘？”
周銘緩緩轉過身來。在應急燈的昏暗光線下，他的臉色看起來很差，但眼睛卻亮得異常。
“方隊，”他說，聲音平靜得不正常，“你看外面。”
方陸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然后他希望自己沒有看。
“知更鳥”號停在一個巨大空間的底部。那不是海底平原，不是任何自然地貌。他們正處在一個由那種不祥黑石筑成的圓柱形豎井里，直徑足有兩百米，兩側的墻壁平整得如同鏡面。
抬頭甚至能隱約看到頂部——但那些石壁上連綿的紋路正散發出幽幽藍光，不斷向上延伸，最終沒入視線的盡頭。
“我們現在……在之前看到的那個‘建筑’里面？”方陸喃喃道。
“不。”顧之行突然開口，他的聲音空洞，“我們在更深處。深度計顯示……一萬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