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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是地獄的開始
我睜開眼的時候，手機屏幕上的日期把我整個人釘在了座位上。
2027年11月3日。
我盯著那行數字看了整整十秒，腦子里瘋狂運轉，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手機壞了？系統*ug？還是某人的惡作劇？但當我下意識劃開鎖屏，看到天氣插件自動顯示“周三，11月3日”，以及那一排我根本沒見過的APP圖標時，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恐慌從胃里翻涌上來。
我最后的記憶是2024年6月的一個下午，我和謝忱在咖啡館分手。那天陽光很好，他坐在我對面，手里握著那杯沒喝完的美式，對我說“你會回來找我的”。說這話的時候他在笑，但那笑容我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哪里不對——像是一個人站在鏡子前，對著鏡子練習“微笑”這個動作。
可現在，2027年？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到后面的隔板發出一聲巨響。辦公室里的同事全都抬起頭看我，表情各異——有人驚訝，有人皺眉，但更多的是那種“她又來了”的見怪不怪。
“沈姐，你沒事吧？”坐我旁邊的實習生小周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理她，抓起包就往外走。經過前臺的時候，我看見墻上掛著的那面電子鐘，紅色的數字一跳一跳：2027－11－03 09:47:23。
電梯里，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還是那張臉，五官沒變，只是看起來比三年前老了一些——眼角的細紋，熬夜留下的暗沉，還有那種說不上來的疲憊感。鏡子里的女人穿著我根本不記得買過的黑色外套，脖子上掛著一條陌生的銀鏈子，吊墜是個小小的環形，像某種符號。
我下意識摸了摸那條鏈子，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一只沾滿血的手，握著這條鏈子。
畫面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像電視信號被切斷一樣消失了。我使勁晃了晃腦袋，電梯門正好在這時候打開，外面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里拿著病歷。
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沈小姐，你的診療預約在十點，我正要打給你。”
我愣住了：“診療？”
“你忘了？”他笑了笑，笑容很溫和，但那雙眼睛讓我想起某種精明的動物，“我們約好的，每周三上午十點，心理診所。你從年初就開始治療了，忘了？”
年初？我今年一整年都在治療心理問題？
“等等，”我后退一步，“你說我從年初開始治療？我怎么完全不記得？”
“因為你患有多重人格障礙，沈小姐。”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天氣，“每次人格切換時，你的記憶都會出現斷層。今天是11月3日，但你記得的最后一天是2024年6月，對嗎？”
他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我大腦的某個地方。疼痛感沒有，但那種被人窺見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瞬間蔓延到全身。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只是你不記得。”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來診所吧，我們詳細談。今天要完成第五個人格的喚醒。”
第五個人格。
我站在電梯口，看著他說完這句話后轉身往前走。監控探頭在頭頂閃著紅光，我的倒影映在走廊的瓷磚上，拉得很長。
那個瞬間，我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記憶里那三年的空白到底發生了什么？如果他說的是假的，那他怎么知道我記憶的節點？
腳步比大腦先做出決定。
我跟上去了。
心理診所比我想象中大得多。顧醫生——他說自己叫顧景深，是這間診所的主任醫師——帶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掛滿了油畫，全是抽象派，色彩濃烈得像要滴下來。我注意到其中一幅畫上畫著一個女人的背影，她站在鏡子前，鏡子里卻空無一物。
“那是《空殼》，”顧醫生注意到我的視線，“一個精神**癥患者畫的。她說鏡子里沒有自己的倒影，因為她已經被另一個人格占據了。”
我沒答話，繼續往里走。
診療室很普通，白色墻壁，一張沙發椅，一把辦公椅，旁邊立著個小書架，上面全是心理學著作。唯一奇怪的是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