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一款女性運動內衣，預算七位數，需要在十五天內拿出完整的視覺方案。
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前世是顧西洲。
他以這個項目為跳板，搭上了鋒芒的市場總監，隨后一路高歌猛進，成為行業內最年輕的創意總監。而沈念在這個項目里貢獻了百分之八十的創意，最后連個署名都沒撈到。
這次，趙總監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林薇，你主抓這個項目。”
林薇站起來，笑容得體：“好的趙總，我會全力配合客戶。”
她轉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坐在角落的蘇眠。
“趙總，這個項目工作量挺大的，能不能把蘇眠分給我當助手？我看她挺有想法的，剛好鍛煉鍛煉。”
趙總監點點頭：“行，蘇眠你跟著林薇，好好學。”
其他實習生投來或羨慕或同情的目光。
羨慕的是，跟著林薇意味著能參與大項目。同情的是，誰都知道林薇嘴上說“鍛煉”，實際是讓助手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功勞。
蘇眠站起來，笑了笑：“好的，林薇姐。”
那聲“姐”咬得很輕。
林薇聽不出來，但蘇眠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前世沈念叫了整整兩年的“林薇姐”。每一個字都是她以后還回去的利息。
下班后，蘇眠難得地沒有直接回家。
她走進公司附近一家咖啡廳，點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機震了。
又是那個號碼。
「三天了，還沒想好要不要聊？」
蘇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開。
她打了四個字：「你是誰？」
回復幾乎是秒到：「秦野。昨天在斐意電梯口見過你。」
「不認識。」
對面頓了幾秒，然后發來一張照片。
是他們公司內部系統的截圖，蘇眠的入職信息頁面。照片、名字、職位、入職日期，一應俱全。
「現在認識了？」
蘇眠眼角跳了一下。
這人還是和前世一樣，調查一個人只需要一頓飯的功夫。但她沒想到他動作這么快——她入職才三天，他連她的工號都查到了。
「你想聊什么？」
「你的白板筆記。膠囊衣櫥的概念不是實習生能想出來的。」
「謝謝夸獎。但我是正經美院畢業的。」
對面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到蘇眠以為他已經關掉了對話框。
然后他發來一段語音。
她猶豫了兩秒，點了播放。
秦野的聲音比她記憶里更沉，像深秋傍晚的風。不是溫柔，是那種不怒自威的平靜，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三遍斟酌才出口。
“蘇眠，我不喜歡繞彎子。你那個膠囊衣櫥的概念，我投。條件是你來主導這個系列的視覺方向，林薇那邊我會讓斐意調整。如果你愿意，明天下午三點，鋒芒總部，我等你。”
語音結束。
蘇眠放下手機，把咖啡杯里剩下的液體一口喝光。
苦味順著喉嚨往下淌。
她前世花了兩年才讓秦野說出這種話。那時候他已經知道她是“深海”了，知道她手里攥著多少能引爆行業的設計，他的語氣不是“我等你”，而是“你最好來”。
這一次，他來得太早了。
早到她還沒準備好的程度。
但這不一定是壞事。
蘇眠打開那個備用手機，以“W”的身份發布了第二條動態。
一張更完整的草圖。膠囊衣櫥系列的五套核心單品，每一套都標注了設計理念、面料建議、甚至初步的成本估算。
她配了一行字：這套方案，下周會出現在某個品牌的提案里。猜猜看，署名是誰？
評論區在三小時內炸了。
“W是誰？這風格太絕了吧？”
“流蘇+模塊化，這個組合我從來沒想過。”
“這不是在炫技，這是在教整個行業怎么做設計。”
還有人更直接：“這個方案至少值六位數。W是在釣魚吧？”
蘇眠把手機調成靜音，關燈睡覺。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
蘇眠站在鋒芒總部大樓門口。
她沒有穿面試時那身小白花套裝。一件黑色闊腿褲，一件煙灰色的真絲襯衫，頭發從馬尾放下來，披在肩上，化了淡妝。
前臺打電話確認后，有人來接她。
不是秦野。
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寸頭，深灰西裝，手上戴著一枚古銀戒指。
蘇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