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壯的、配型吻合度98.7%的心臟。
就像一件貨物，被貼上了合格標簽。
我松開拳頭。
站起來，上樓。
關上房間門之后，我走到窗戶邊，打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涼的，帶著銀杏樹的氣味。
我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胸。
"別怕。"我小聲說。
"這輩子誰都拿不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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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出門了。
裴家的司機叫老吳，開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他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小少爺，去哪家醫院？"
"臨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上輩子裴錦月帶我去的是裴家有關系的私立醫院——仁和醫療。
那家醫院的主任姓錢，和裴崇遠一個飯局上認識的。后來給我做心臟移植的主刀，就是他。
這次我不去那兒。
我去公立的。
第一人民醫院的門診大廳嘈雜得像個菜市場。掛號窗口排了三條長隊，老人舉著手機問小姑娘怎么用自助機，一個小孩坐在地上嚎，**蹲在旁邊哄。
我在自助機前站了五分鐘，沒搞懂怎么操作。
屏幕上的字我認識大半——新華字典沒白翻——但步驟太多，我卡在了"選擇科室"那一步。
"需要幫忙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我轉頭。
男的，二十七八歲，白大褂，胸前掛著工牌，上面寫著：心內科·住院醫師·霍臨淵。
他個子很高，站在我旁邊要低頭看我。臉瘦，下頜線硬得像刀削的，眉毛很濃，眉心微微擰著，像是天生就在皺眉。
"我想做全身體檢。"我說，"不知道掛什么科。"
霍臨淵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臉上的舊疤和粗糙的手上停了一下，沒多問。
"全面體檢去體檢中心，四樓。但如果有具體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先掛?？?。"
"心臟。"我說。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心臟不舒服？"
"不知道。我想做個詳細的心臟檢查，越詳細越好。所有數據我都要一份紙質報告，蓋醫院的章。"
霍臨淵的目光變了。
不是那種****人的例行關注——而是一種……審視。
沉默了三秒。
"跟我來。"他說。
他帶我去了心內科的診室。
在路上他問了我幾個問題：多大了？以前做過體檢嗎？家族有心臟病史嗎？
我說十九歲。沒做過體檢。不知道。
走到診室門口的時候，他又問了一句："你為什么特別強調要紙質報告？還要蓋章？"
我停下腳步。
看著他。
他等著。
"因為我怕電子版會被人刪掉。"我說。
霍臨淵的眉心擰得更緊了。
他沒再問，推開了診室的門。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做了心電圖、心臟超聲、血液檢查、24小時動態心電圖的佩戴——那個要明天來取。
每做一項，我都跟霍臨淵確認一遍："報告什么時候出？紙質的能當天拿嗎？"
他說能。
超聲檢查的時候，我躺在檢查床上，把上衣撩起來。
探頭抵在左胸上，涼的，我打了個寒顫。
屏幕上出現了一團黑白的圖像——我的心臟。
在跳。
有力地跳。
霍臨淵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心臟功能正常。"他說，"結構完整，瓣膜沒有問題，心肌也沒有異常。"
他頓了一下。
"是一顆很健康的心臟。"
我盯著屏幕。
那團黑白的影像一收一放，一收一放。
上輩子，就是因為太健康了。
所以他們才選了我。
上午結束的時候，我拿到了三份紙質報告。每份都蓋了臨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紅章。
我把報告折好，貼身塞進衣服里面。
然后我去了四樓的體檢中心，又做了一次全面的常規體檢。
這次的目的不是檢查身體——是留多一份記錄。
如果將來有人要對我的身體動什么主意，我要有證據證明：在某年某月某日，我的心臟是健康的，我的身體是完好的。
任何后續的"手術"，都不是我自愿的。
出了體檢中心，我在醫院一樓的公告欄前站了一會兒。
公告欄上貼著各種通知、掛號指南、醫保**。
最角落的位置，貼著一張A4紙，上面印著：臨海市法律援助中心·免費法律咨詢**。
我拿出手機——裴崇遠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