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她的手很涼。
“陸辰。”
坐下以后她翻開筆記本，直接進入正題。
“周年慶的方案我看了你們發來的初稿，有幾個問題。”
“請說。”
“主視覺太保守，活動機制沒有傳播點，預算分配在線上投放的比例過高，線下引流幾乎沒有。”
三句話把我的方案按在地上摩擦。
劉經理看了看我。
我咬了一下后槽牙。
“沈總說得對，這是初稿，確實有調整空間。我這邊還有兩個備選方案——”
“不用看了。”她合上文件夾，“重新做。三天后交。”
語氣平靜，沒有商量余地。
散會后，我在門口攔住了她。
“沈總。”
她停下腳步，偏頭看我。
“還有什么問題？”
“九百九十塊。”
她的表情沒變。
“你認錯人了。”
說完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A6，車門關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證件照。
照片上的人和剛才那張臉一模一樣。
我沒認錯。
回酒店的路上，**打來電話。
“怎么樣？見到那姑娘了沒？”
“見到了。”
“錢要回來了？”
“她說我認錯人了。”
“什么？你拿著人家照片她還不認？”
“她是甲方。”
“什么甲方？”
“我出差對接的這個項目，她是甲方的人，好像還是個高管。姓沈，別人叫她沈總。”
**沉默了兩秒。
“你完了兄弟。得罪甲方爸爸。”
“她偷了我的錢。”
“那你報警啊。你報了嗎？”
我沒說話。
“沒報吧。”**笑了，“你看看人家那個照片，再想想要不要報警。”
“滾。”
我掛了電話，翻出那張證件照。
說實話，照片確實好看。
但九百九十塊也確實不是小數目。
我月薪六千八，房租兩千三，還有花唄要還。
這筆錢我得要回來。
第二天我開始改方案。
白天在酒店趕稿，晚上把三個版本全部推翻重做。
既然她說主視覺保守，我就做最大膽的。
既然她說缺少傳播點，我就設計了一個線上線下聯動的打卡機制。
既然她說線下引流不夠，我把預算重新分配，線下占六成。
三天后，明珠咖啡，同一張桌子。
劉經理，另外兩個甲方同事，還有她。
我把新方案投到屏幕上，一頁一頁講。
講完以后，全場安靜了幾秒。
劉經理先開口。
“比上次好多了。”
她沒說話，盯著最后一頁的預算表看了半分鐘。
“線下打卡的動線設計誰做的？”
“我。”
“在商場三樓到五樓之間加了一個懸空走廊的互動裝置？”
“對。利用商場現有的中庭結構，不需要額外搭建，成本可控。”
她抬起頭看我。
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我超過三秒。
“方案通過。執行細節明天跟劉經理對。”
散會后，她又是第一個走。
但這次，我追出去的時候，她沒上車。
她站在咖啡廳門口，低頭看手機。
“沈總。”
“又是九百九十塊？”
“你到底認不認識我？”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火車上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可你留了照片和電話號碼。”
“那是個失誤。”
“偷錢是失誤，留號碼也是失誤？”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第一次露出一個淺淡的表情，不算笑，但嘴角有一點弧度。
“陸辰，方案做得不錯。專心干活，別想有的沒的。”
說完上了車，走了。
我發現一個問題。
她沒否認偷錢。
她只是說“當沒發生過”。
這很有意思。
之后一周，我留在這座城市跟進項目執行。
和劉經理對接細節，盯場地，聯系供應商。
每天忙到夜里十一二點。
但沈聽晚再也沒出現過。
所有溝通都通過劉經理轉達。
偶爾劉經理會說一句“沈總看了，說可以”或者“沈總那邊覺得這個顏色不行”。
她像一個隱形的甲方，控制著每一個環節，但不露面。
第八天晚上，我在商場里盯著施工隊搭互動裝置。
十點多了，商場已經關門，只有我和幾個工人。
電梯門開了。
沈聽晚走了出來。
她換了衣服，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
像回到了火車上那個靠在我肩頭的女孩。
“來看看進度。”她說。
“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