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
“我畫的是一個系列，名字叫《都市病灶》。”陸時寒難得解釋了這么長的一句話，“就是畫那些深夜還在吃外賣的人。沒有刻意畫你。”
“我可沒有坐在天臺邊吃外賣。”林疏說。
“那你要坐嗎？我可以畫一張真的。”
林疏以為他在開玩笑，沒接話。但過了半小時，她發現自己站在陽臺上——他們公寓的陽臺很小，根本坐不出去。陸時寒搬了一把椅子，讓她坐在窗臺上（當然很安全，另一側抵著墻）。他坐在走廊地上，拿著手繪板開始畫。
整整一個小時，沒有人說話。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得外賣單嘩嘩響。林疏低頭看見陸時寒的側臉——他不是那種好看的男生，鼻子不夠挺，但睫毛很長。他畫得很專注，偶爾皺眉，偶爾咬著下唇改一筆。
“好了。”他把平板轉過來給她看。
畫上不是一個坐在窗臺上的女孩。畫上是一個女孩站在地鐵車廂里，四周全是模糊的人影，只有她是清晰的。她手里拎著一份外賣，眼睛卻看向窗外飛速后退的燈光。畫面右下角有幾個小字：**《你還沒到家嗎》**。
林疏盯著那張畫，眼眶突然酸了。
因為她確實經常在地鐵上想這個問題：我還沒到家嗎？不是指那間合租的公寓，而是“家”。一個不用再趕末班車、不用再一個人吃外賣、不用擔心下個月房租的地方。
“你畫得……挺好的。”她說，聲音有點啞。
陸時寒把平板收回去，耳朵還是紅的，“沒有，我就是瞎畫。”
那天晚上，林疏破天荒地沒有加班。她提前點了一份外賣——兩份，想請陸時寒吃。但等到十一點半，陸時寒的房間里沒有動靜。她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聲悶悶的“睡了”。
林疏把那兩份外賣放在茶幾上，自己回房間了。第二天早上起來，她發現外賣被吃了一份，另一份放在她門口，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
**“你昨天點的微辣太辣了，我重新幫你點了一份不辣的。下次記得備注不要辣。”**
底下畫了一個很小的笑臉，辣得流眼淚的那種。
林疏笑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因為一張便利貼笑過了。
## 三、三件小事
**（一）紅糖水**
那是林疏搬進來的**十五天。
她生理期第一天，疼得渾身冒冷汗。以前她會硬扛，但那天公司團建喝了冰飲料，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折疊了一樣。她在床上縮了半小時，實在忍不住，點了一份外賣——不是吃的，是一盒布洛芬和一袋紅糖。
外賣到了，但她疼得走不動路去門口取。她給外賣員發了消息說“放門口就行”，然后閉上眼睛等那股痛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門口傳來塑料袋的窸窣聲，然后是陸時寒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