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幫兇？你早就知道……我兄長偽造通敵信，害你入冷宮？”
謝疏棠沒答。
她又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吹，然后，遞到虞令儀面前。
“喝一口。”
“你……瘋了？”
“你若不喝，明日御膳房的火，就會變成你的棺材。”
虞令儀盯著那勺粥，盯著她眼底的平靜。
那不是瘋。
那是……等。
等這一刻。
等有人，敢掀開這層裹了三年的血皮。
她猛地搶過鐵勺，一口吞下。
滾燙，苦澀，腥氣沖喉。
可下一瞬——
她眼前，浮現父親臨終的畫面。
他跪在龍榻前，手握遺詔，血染龍袍，嘶聲喊：“陛下！廢后非罪！她替你擋了北狄的毒！她替你……咽了那杯鴆酒！”
畫面戛然而止。
她猛地嘔出一口血。
不是毒。
是記憶。
是封印了三年的記憶。
“你……你給我喝的……是‘醒神草’？”
“不是。”謝疏棠搖頭，“是‘斷魂引’。”
“你……你竟敢用禁藥？！”
“你兄長用它，毒死了北狄使臣，嫁禍于我。”謝疏棠輕輕說，“我不過是，還他一點利息。”
虞令儀渾身發抖。
她突然想起三日前，兄長虞崇安在朝堂上，當眾呈上“謝疏棠私通北狄”的密信，信上有她的印鑒，有先帝御批的假詔——
那印鑒，是她親手為父王刻的。
那御批，是她兄長模仿的。
可她爹……為何在臨終前，寫下了遺詔？
她猛地轉身，沖向門外。
“你去哪？”
“找我爹的密匣！”
“沒用。”謝疏棠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爹的密匣，早被你兄長燒了。里面的東西，他親手埋在了你母妃的棺材里。”
虞令儀腳下一絆，差點栽倒。
她猛地回頭，眼底血絲密布：“你……你怎么知道？”
謝疏棠笑了。
她低頭，繼續攪粥。
“因為那晚，你爹跪在冷宮外，求我替你擋一劫。我說，我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我死后，讓虞令儀，親手掀開真相。”
虞令儀如墜冰窟。
原來……
原來她爹，從沒恨過謝疏棠。
他恨的，是自己無能。
他求謝疏棠，替他女兒，擋下這滔天血債。
而謝疏棠，答應了。
她沒逃，沒哭，沒喊冤。
她只是，日日熬藥，夜夜埋毒，等的不是誰來救她。
是等一個，敢掀開血皮的人。
是等……虞令儀。
門外，腳步聲驟急。
“虞將軍！陛下急召！謝疏棠毒害龍體，證據確鑿！命您三日內處決！”
虞令儀渾身一僵。
她緩緩轉頭，看向謝疏棠。
謝疏棠正將最后一勺粥，倒進一個粗陶碗。
碗底，刻著三個字：
救我
虞令儀瞳孔劇震。
那是她**字跡。
她娘死前，用血在枕頭上寫下的，只有三個字——
“救我。”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攥住謝疏棠的手腕：“你……你早就知道我娘……是被毒死的？”
謝疏棠閉上眼，聲音輕如雪落。
“**，是被你兄長，親手灌下的‘斷腸散’。”
“為什么？”
“因為他怕**，會告訴你——先帝，根本沒下旨廢后。”
“那……那圣旨是假的？”
“是。”謝疏棠睜開眼，直視她，“你父兄，偽造圣旨，毒殺貴妃，栽贓廢后，只為掩蓋北狄密信——那封信，是你兄長，親手寫的。”
虞令儀的劍，再一次，砸在地上。
她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她終于明白，這三年，謝疏棠不是瘋子。
她是祭品。
是替他們全家，背了弒君、通敵、毒后、謀逆……所有罪名的祭品。
而她，虞令儀，是那個親手把刀，遞進謝疏棠胸口的人。
“你……你為什么不說？”
謝疏棠輕輕笑了。
她抬起手，用燒黑的勺柄，輕輕在墻上劃了一行字：
你爹死前，求你救我
字跡，和那晚冰磚上的一模一樣。
虞令儀渾身顫抖，淚水滾落，砸在鐵勺上。
她終于明白了。
謝疏棠不是要復仇。
她是想死。
可她死前，要有人，替她，把真相，說出去。
“我……”虞令儀喉頭哽咽，“我殺了你，我兄長就贏了。”
謝疏棠點頭：“所以，你不能殺我。”
虞令儀猛地起身，一把扯下腰間玉佩——那是她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