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深將一沓厚厚的婚品清單砸在我臉上時，堅硬的邊角劃破了我的側臉。
他居高臨下地掐住我的下巴，語氣施舍到了極點："只要你乖乖聽話幫我挑好訂婚戒指，就算我娶了沈家大小姐，也照樣會養你一輩子。記住了，你生是我顧亦深的狗，死也是我的**物。"
看著他高高在上的狂妄模樣，我不怒反笑，極其順從地撿起地上的圖冊，甚至體貼地幫他撣去了西裝上的灰塵。
他以為終于拔光了我這只金絲雀的最后一根逆羽。
卻不知道，我已經在他死對頭送來的游艇上，發現了那枚足以將人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時**。
我抬起頭，沖他笑得無比乖巧溫柔：
"好啊，亦深。不過為了彰顯顧家的誠意，我想親自去海上，試駕那艘你要送給沈小姐的游艇……"
01 封窗囚籠
那間屋子沒有窗。
確切地說，有過一扇窗，后來被顧亦深命人用水泥封死了。
封窗那天是周二，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工人抹水泥的時候還在哼歌，是一首很老的粵語情歌。
我坐在角落的鐵架床上，看著最后一線光被灰白色的泥漿吞掉，心里在想——他哼得還挺準。
三天前，我跟蔣辰吃了一頓飯。
不是約會，不是密謀，只是蔣辰在商場的西餐廳"偶遇"我，非要坐下來聊幾句。
我甚至沒有吃完那盤牛排。
顧亦深的人拍到了照片，半小時后，我被兩個保鏢從商場地下**塞進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
他把我關進這間改造過的地下室，已經是第三天了。
鐵門打開的時候，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袖口的白襯衫露出來恰好一厘米，精確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
"看看。"
我低頭。
是一份聯姻企劃書，封面印著顧氏集團和沈氏地產的Logo。
"沈知予，沈家老大的獨女，"顧亦深坐在我對面唯一的椅子上，翹著腿，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下個月十八號訂婚，婚期定在年底。"
他在等我的反應。
我沒給他。
他瞇了瞇眼，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亮光在黑暗里刺得我眼睛發酸。
他把手機翻過來，遞到我面前。
是一條財經新聞，標題很長，大意是蔣辰名下最后一家控股公司申請了破產清算。
配圖是蔣辰走出**的照片，西裝皺巴巴的，領帶都沒打。
"你那個飯搭子，"顧亦深收回手機，用拇指擦了擦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已經窮得連請你吃牛排的錢都沒有了。"
他看著我，嘴角挑起一個弧度。
"你還想往哪跑？蔣辰那？他自己都是條死狗了。"
這句話說得太輕巧了。
輕巧到我有余裕去注意他左腳鞋面上沾的一小塊泥——他大概是踩過院子里新翻的花壇才下來的。
那個花壇種的是白色風信子。
去年春天，我親手種的。
"所以你那份清單，好好看。"他站起來，低頭俯視我，"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把企劃書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戒指的品牌，宴會的菜單，婚紗的定制檔期，連伴手禮的緞帶顏色都列了三個備選。
很詳盡，很周全。
跟他把我關在這里的決定一樣，滴水不漏。
我看完最后一頁，合上，放在膝蓋上。
"你怎么不說話？"
"你讓我看，我看完了。"
他蹲下來，跟我平視。
這個角度，他的眼睛很黑，瞳仁里倒映著這間屋子昏黃的燈泡。
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黑色天鵝絨，很小，很精致。
我以為是戒指。
不是。
他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條纖細的銀色鏈子，末端嵌著一顆極小的黑色金屬粒。
"GPS***，"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全球聯網，續航三年，防水防震，信號精度兩米以內。"
他拎起那條鏈子，晃了晃。
"過來。"
我沒動。
"我說過來。"
他的手已經扣上了我的后頸。
鏈子很涼，貼上鎖骨的時候，我聽見了一聲清脆的金屬卡扣聲。
"從現在起，你去哪，我知道。你見誰，我知道。你在哪條街、哪間房、哪張床上，我都知道。"
他扣好了鏈子，退后半步，打量著我脖子上多出來的那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