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砸青瓦，噼啪啦如同撒豆。

狂風卷著雨水，拍打著“半夏藥鋪”的雕花木窗，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數冤魂窗哭泣。

顧南星鎖玻璃門，將“己打烊”的牌子轉過來。

今是他整理祖父遺物的七，那些散發著樟木和藥材混合氣息的舊物，堆滿了后堂的紅木長桌。

祖父顧清源是城后位藥師，個月前安詳離，留給他的僅是這間年鋪，還有數解的謎。

墻角那座紫檀木藥柜底層的抽屜，卡著只從未見過的木盒。

顧南星用力拉，灰塵簌簌落。

那是只尺見方的紫檀木盒，盒面雕著重樓花圖案——七層塔狀花朵疊盛來，栩栩如生。

盒鋪著暗紅絲絨，側是幾包用油紙仔細包裹的藥材，另側是本泛的裝筆記。

顧南星輕輕扉頁，祖父悉的筆楷映入眼簾：“重樓二兩，冬至蠶蛹，煎入隔年雪，可醫相思疾苦。

——若遇有緣，此方可解年相思”他正沉吟，忽然敲門聲急促響起。

這么晚又雨，誰來抓藥？

顧南星猶豫片刻，還是走向門。

玻璃門，道淡青的身立雨。

門瞬間，濕冷的空氣裹著絲奇異的花涌入店。

那是位二出頭的子，身著件濕透的淡青旗袍，長發滴水，面容蒼，卻有清亮得驚的眼睛。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流淌，卻觸及地面莫名蒸起淡淡霧。

“請問...”她聲音顫，仿佛歷盡辛萬苦才來到這，“可有‘隔年雪’？”

顧南星愣原地。

隔年雪？

這是方才藥方到的嗎？

“姑娘先進來避雨吧，”他側身讓子進門，“你要的‘隔年雪’是...”子踏入店，地面立刻積起灘水漬。

她從袖取出張紙箋，己然被雨水浸透，但字跡仍清晰可辨：“重樓二兩，冬至蠶蛹，煎入隔年雪”這字跡、這藥方，竟與祖父筆記的模樣！

“我蘇葉，”子急切道，聲音如風薄紗，“為救姐姐來求藥。

先生若有此藥，愿以重相酬。”

顧南星細細打量子，發她旗袍的款式頗為古舊，像是民期的風范，發髻間別著枚簪，簪頭正是重樓花的型。

更奇怪的是，她周身似乎籠罩著層若有若的薄霧，讓切。

“蘇姑娘，這‘隔年雪’并非尋常藥材，可否多告知些況？

令姐所患何病？”

蘇葉眼閃爍，指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道奇的紅印記，那印記狀如纏繞的藤蔓，隱約泛著光：“姐姐她...相思疾，漸消瘦，夫說非此方能救。”

說話間，店的燈光忽然閃爍定，藥材柜的銅秤風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顧南星頸后的汗陡然豎起，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竄。

“請稍等，我是否有此藥。”

顧南星轉身走向后堂藥材柜，卻己掀起驚濤駭浪——祖父筆記確實記載過“隔年雪”，注解是“非間物，唯深處可得”。

當他捧著幾味藥材回到前廳，卻發店空，門依舊關著，只有地灘迅速蒸發的水跡和柜臺靜靜躺著的那枚重樓花簪。

子見了。

顧南星猛地推門沖入雨，長街空寂，雨水青石路匯細流，見半個。

唯有那異樣的花，仍空氣揮之去。

他回到店，拾起那枚簪。

簪溫潤，似是被長佩戴，雕工致非凡，重樓花層層明，蕊點朱紅，似是然形的血沁。

更令驚的是，簪觸生寒，竟似帶著另個空的冰涼。

窗的雨聲忽然變得遙遠，店的燈光再次明滅定。

那明暗的間隙，顧南星似乎見個淡青的身藥柜間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