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主路由器炸了……”
我沉默了十秒。
“你現在在哪？”
“東湖……湖心亭下面的……秘密基地……”他抽鼻子，“我用備用熱點給您打的電話……信號也快沒了……周大師，救我……我今年功德分還沒攢夠，年終獎要沒了……”
我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
“等著。天亮過去。咨詢費一萬，路費另算?！?br>“我轉！我現在就轉！支付寶行嗎？”
收到轉賬后，我躺下繼續睡。
夢里，我那個光谷廁所樓，又多了一層。
第二天上午，東湖綠道。
我騎著共享單車，在湖邊轉了三圈，才找到敖丙丙說的“秘密基地”入口——一個偽裝成“水文監測站”的破鐵皮屋，門上貼滿“內有惡犬”的紙條（字跡**）。
推門進去，里面別有洞天。
五十平米的空間，四面墻全是顯示屏：左邊是東湖各區域實時監控，右邊是王者榮耀戰績列表（清一色的0-10-2），中間最大那塊屏，是炸成煙花狀的路由器拓撲圖。
屋子中央，一個目測不超過十八歲的少年癱在電競椅上，頭發亂成雞窩，黑眼圈比熊貓還重，穿著印有“東湖龍王，在線摸魚”的文化衫，正抱著手機哭嚎：
“又輸了！老子晉級賽啊！這群隊友是人嗎？！”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手機掉在地上。
“周、周大師？”
我撿起手機。屏幕還亮著，戰績0-12-3，用的英雄是莊周——騎著魚的輔助。
“你就是東湖龍王三太子？”我上下打量他，“未成年就出來打工？你們龍宮雇傭童工？”
“我、我今年***十歲了！”敖丙丙跳起來，又因為腿軟坐回去，“只是長得嫩……我們龍族發育慢……”
我沒理他，走到主控臺前，看著炸裂的拓撲圖。
“說說具體情況。東湖WiFi覆蓋，是你仙職的一部分？”
“嗯……”敖丙丙低頭玩手指，“東湖是5A景區嘛，天庭文旅局要求，必須實現全域免費WiFi覆蓋，信號強度要能支持4K直播。我之前一直做得挺好的，連續三年拿了‘優秀水域網絡***’……直到上個月，我發現了這個……”
他指著手機上的王者榮耀圖標，眼神迷離：“這游戲……太好玩了。尤其是排位機制，那種離勝利只差一點點的感覺……讓人欲罷不能……”
“所以你翹班打游戲，導致路由器過載炸了？”
“也不全是……”敖丙丙小聲辯解，“主要是昨天，我玩莊周，在峽谷里遨游，突然想到，我是一條龍啊！真龍！居然在游戲里騎假魚！心態崩了，一激動，龍息噴到主控臺……”
我大概明白了。
又一個被KPI逼瘋的神仙，在虛擬世界找存在感，結果玩脫了。
“你爹知道嗎？”
“千萬別告訴我父王！”敖丙丙撲過來抱我大腿，“他會把我龍筋抽出來當網線的！”
我把他扒拉開，走到窗邊，看向東湖。
四月的東湖，櫻花剛落，荷葉初綻，游船如織。但仔細看，確實能看到游客們煩躁地舉著手機四處找信號。
“修復路由器要多久？”
“起碼三天……”敖丙丙哭喪臉，“可后天文旅局就要來暗訪了！被發現信號中斷，我今年考評就完蛋了……”
我盯著湖面看了會兒，轉身。
“有個辦法，能讓你暫時過關?！?br>“什么辦法？！”
“信號不夠，玄學來湊?！蔽姨统鍪謾C，打開**，“你現在下單，買一千個‘信號增強貼紙’——就那種騙傻子的金屬片，九塊九包郵那種。今晚之前送到。”
“貼、貼紙？”
“對。你今晚潛到湖底，把這些貼紙，貼在東湖沿岸所有路由器、交換機、AP熱點上。貼的時候，要念咒?！?br>“什么咒？”
我清了清嗓子，用莊嚴的聲音朗誦：“天靈靈，地靈靈，東湖WiFi一定行。5G快，4G穩，刷劇吃雞都不卡。急急如律令！”
敖丙丙嘴巴張成O型。
“這、這有用？”
“對神仙沒用，對凡人有用?！蔽遗呐乃绨颍斑@叫‘安慰劑效應’。游客看到路由器上貼著‘信號增強符’，心理上就覺得網速變快了。你再偷偷用你殘余的龍力，給幾個熱門景點——比如行吟閣、楚風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