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
她快步去開門，聲音瞬間變得又低又苦。
"是馬大叔吧？快進快進，孩子今天又吐了一回，狀態特別差。"
一個高大的影子走了進來。
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穿深色夾克，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身上一股濃重的煙味和酒味混在一起，嗆得我胃里翻。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很久。
"真可憐，這么小的孩子。"
他嘆了口氣，伸手要碰我的額頭。
我嚇得閉上眼，身子繃成一條直線。
她趕緊把他的手擋回去。
"馬大叔，孩子怕生，而且身體弱，醫生說盡量少碰，容易感染。"
男人收回手，沒多說什么。
他在沙發上坐下，跟她聊起來。
她哭，說藥費有多貴，她一個女人有多難。
我蜷在床角，藥勁一波一波地上涌，頭疼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們的聲音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層水。
"那嫂子，孩子這情況……"
她試探著問。
男人打斷她。
"我帶了藥來。"
他從夾克內袋里掏出一個棕色的小瓶子。
"祖傳配方，我親手熬的。你現在喂她喝一點，我看看反應。效果好，我當場轉賬。"
她頓住了。
"現在喂？馬大叔，孩子剛睡下……"
"就一小口。"
男人的口氣不像商量，更像是命令。
"我看著你喂。"
她猶豫了幾秒。
她怕我喝了那東西當場出事，怕穿幫。
但十五萬太多了。
她咬了咬牙，接過那個瓶子。
"小雨，乖，張嘴，喝一點好東西。"
她扶起我，把瓶口湊到我嘴邊。
那液體散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又苦又腥。
我緊緊閉著嘴，拼命搖頭。
"這孩子。"
男人的聲音沉下來。
她急了，趁我不注意，在腰上狠掐了一把。
疼得我一張嘴，那黏稠的藥液直接灌了進來。
惡心得天旋地轉。
我想吐，她一把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往外吐。
一股燒灼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緊接著是一陣猛烈的絞痛。
我弓起身子，拼命干嘔，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你看！有反應了吧！這藥管用！"
醫院里的試探
她想把我扶正，我根本撐不住。
身子往前一折，哇的一聲，全吐了出來。
吐出來的全是血。
濺在床單上，也濺到了男人的褲腳上。
"小雨！小雨你怎么了！別嚇媽媽！"
她撲上來拍我的背。
可我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天花板在旋轉，所有聲音都像縮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失去意識之前，我最后聽到的，是她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拿起手機，用又急又悲的聲音喊。
"家人們！出事了！孩子**了！求求大家幫幫我們！救救孩子吧！"
這聲哭腔，她練了幾百遍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喉嚨干得像著了火，渾身一點勁兒都沒有。
"小雨？你醒了？"
她的臉湊過來，眼睛腫著，像是哭了很久。
她把我沒**的那只手抓過去，貼在自己臉上。
"嚇死媽媽了……都怪媽媽，媽媽不知道那個挨千刀的給的藥有毒……"
說著，她的眼淚落下來，砸在我手背上，滾燙的。
"媽以后再不這樣了，咱不拍了，等你好了，媽帶你離開這兒，給你買新衣服，買新書包，帶你去上學，好不好？"
她一遍一遍保證。
我看著她，說不出話，只是輕輕動了動眼皮。
住院這幾天，她確實沒再提拍視頻的事。
小心翼翼地喂我喝粥，晚上就窩在旁邊的折疊椅上打盹。
對面床的姚阿姨看了幾天，忍不住了。
這是隔壁單元的鄰居，去年搬來的，五十多歲的退休老師。
她等我媽去買飯的間隙，走過來，蹲在我床邊。
"小雨，阿姨問你個事，**媽平時對你好不好？"
我不敢說話。
"阿姨看你胳膊上好多傷……"
我把手往被子底下縮。
"沒事的，你別怕，阿姨不跟**說。"
"碰的。"
我小聲撒謊。
"我身體不好，經常磕到。"
姚阿姨盯著我看了好久，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