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步。
“梔梔，你以前最懂分寸。”
我說：“我以前也以為你有良心。”
他的臉色沉下來。
“別逼我。”
“你還能怎么逼？”
他笑了下，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我母親病房的照片。
護工站在門口，旁邊還有兩個陌生男人。
我心口猛地一縮。
“你派人去醫院？”
顧南沉說：“我只是提醒你，**經不起折騰。”
“你敢動她？”
“我當然不會動她。”
他低聲說。
“可如果沈家項目黃了，**會不會停掉她的進口藥，我就不知道了。”
我盯著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到可怕。
過去三年，他總說我溫順。
原來溫順不是被愛，是方便被拿捏。
許安安的聲音從車里飄出來。
“南沉，別這樣，沈小姐會害怕的。”
她坐在副駕，膝上放著一只保溫杯，杯身貼著一張粉色標簽：好孕安安。
我看見那四個字時，胃里一陣翻涌。
顧南沉明顯也看見了我的目光，神色有些不自然。
許安安卻扶著車門下來。
“沈小姐，你別誤會，我只是最近身體需要調理。”
我冷聲說：“調理到婚禮現場？”
她眼圈一紅。
“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沒有選擇。我從小身體不好，南沉只是放心不下我。”
顧南沉立刻握住她手腕。
“別跟她解釋。”
許安安抽回手，聲音更柔。
“要解釋的。畢竟她現在是你嫂子了。”
嫂子兩個字，被她咬得又輕又毒。
顧南沉臉色一僵。
我攥緊文件。
“許安安，你裝病裝到全網面前，還不夠？”
她看著我，眼里沒有一點怯。
“沈小姐，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
婚禮現場的直播能證明顧南沉逃婚，能證明她氧氣夾作假，卻不能證明她所有病都是假的。
她靠近我，聲音壓低。
“你現在是不是很委屈？可你再委屈，也沒有人會站在你那邊。”
她笑得像一朵浸過水的白花。
“**要項目，顧夫人要體面，南沉要我平安。顧大哥呢？他要的是顧氏，不是你。”
這句話比顧南沉的威脅更疼。
我看向不遠處接電話的顧沉舟。
他的背影挺直，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么。
許安安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你不會真以為他喜歡你吧？”
她輕輕晃了晃手里的保溫杯。
“沈小姐，男人愧疚的時候，最像深情。”
顧南沉皺眉。
“安安，別說了。”
許安安立刻低頭。
“對不起，我又多嘴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忽然覺得可笑。
顧南沉把離婚協議遞給我。
“簽了。”
我沒接。
他把筆塞進我手里。
“簽完，我送**換特護病房，沈家項目照舊。”
我說：“如果我不簽？”
顧南沉聲音變冷。
“那就等著**來找你算賬。”
手機又響了。
是父親。
我剛接通，他劈頭蓋臉罵過來。
“***藥費賬戶怎么被凍結了？沈梔，你到底惹了誰？”
我手指發僵。
“爸，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醫院說再不續費，明天就停藥。”
顧南沉看著我，慢慢勾起嘴角。
許安安輕聲說：“沈小姐，別硬撐了。女人太倔，最后受苦的是自己家人。”
我攥著電話，指甲陷進掌心。
顧沉舟走回來時，正好聽見父親在手機里吼。
“你現在就給顧南沉道歉。你要是害了**，我當沒你這個女兒。”
顧沉舟伸手。
“手機給我。”
我抬眼看他。
“你能解決嗎？”
他說：“能。”
許安安忽然笑了。
“顧大哥，顧氏風控部的章已經蓋了。你現在說能，董事會知道嗎？”
顧南沉也冷笑。
“哥，你別忘了，媽手里有否決權。”
顧沉舟看著他們，臉上沒什么情緒。
“她沒有。”
顧南沉一愣。
顧沉舟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董事會臨時會議通知。
發起人：顧沉舟。
議題：顧南沉經手項目合規**。
我的心跳重了一拍。
可下一秒，顧夫人的電話打進顧沉舟手機。
他接起，只聽了一句，眉眼沉下去。
顧夫人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
“沉舟，你父親醒了。他說，讓沈梔滾出顧家。”
顧南沉笑意擴大。
許安安低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