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編輯著文字，盡量讓語氣顯得客觀冷靜。

手機屏幕亮起，回復幾乎是秒到。

沒有一句關心，沒有一句慰問。

只有一行冰冷的質問：“項目下周內測，你現在請假5天？

蘇晴，你知道這個節點請假意味著什么嗎？

你知道這對公司有多大影響嗎？”

蘇晴看著那行字，胃里的翻涌和心里的寒意交織在一起。

她回復：“這是醫生的強制要求。”

對方的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最后只發來兩個字。

“[已讀]”蘇晴關掉手機屏幕，那片黑暗的鏡面上，映出她毫無血色的臉。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第一次對自己五年的付出產生了懷疑。

她以為自己是公司的“功臣”，原來在***眼里，她只是一個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的工具。

五天，蘇晴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

保胎針和黃體酮讓她的身體極度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工作，不去看來勢洶洶的工作群消息，只聽著丈夫放的舒緩音樂。

張遠每天會給她發一條微信：“晴姐，一切安好，進度OK，安心養身體?！?br>
蘇晴知道，這只是安慰。

***那種人，怎么可能讓團隊“安好”。

第六天，她感覺身體狀況穩定了許多，堅持要回公司。

醫生拗不過她，只好叮囑她萬事小心。

踏入公司大門的那一刻，蘇晴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辦公室里異常安靜，所有人都在埋頭工作，但那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安靜。

路過茶水間時，幾個同事在小聲議論著什么，看到她，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散開了，眼神躲閃。

張遠快步迎了上來，臉色鐵青，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

“晴姐，你……你怎么來了？

醫生不是讓你休息嗎？”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要猝死在工位上了？”

蘇晴看著他憔悴的樣子，心里一疼。

“我沒事……”張遠咬著牙，“但是晴姐，出事了。”

“***作妖了？”

蘇晴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他……他昨天下午發了全員郵件，公布了年終獎金系數。”

張遠艱難地開口。

蘇晴的腳步停住了。

“所以呢？”

“所有人的獎金都打了八折，理由是‘鳳凰’項目進度未達預期。”

蘇晴皺眉：“這只是理由。

然后呢？”

張遠深吸一口氣，似乎不敢看她的眼睛：“然后……晴姐，你的年終獎金……是0?！?br>
蘇晴以為自己會憤怒，會震驚，但她沒有。

在那五天里，她已經預想了無數種***的刻薄手段，但“0”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她的底線。

“理由是？”

“理由是……擅自離崗，導致項目重大進度延誤?！?br>
張遠的聲音都在發抖。

“呵?！?br>
蘇晴冷笑一聲。

好一個“擅自離崗”。

那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病假單，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人呢？”

“在辦公室。”

蘇晴點點頭，一言不發，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擁有最好采光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