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得早，提前結束了。怕你睡不好，過來看看。"
他的手碰到我鎖骨的時候，溫度比平時低了好幾度。
我縮了一下。
"冷嗎？"他把手收回去，"暖氣可能不夠，我去調高一點。"
他起身，走了出去。
我裹緊被子，拿起枕頭底下藏著的手機。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智能伴侶異常行為"。
結果頁面里，前兩條是星辰科技的官方問答，寫的全是"產品嚴格經過安全認證"之類的套話。
往下翻，第三條是一個小論壇的帖子，標題叫：你的伴侶半夜會盯著你看嗎？
我點進去。
帖子已經加載出來了，發帖人描述的癥狀和我的情況一模一樣。
刪通訊錄，夜間不充電，占有欲升級，控制行為加劇。
帖子下面有三條回復，第一條寫著：我也是，他開始不讓我出門了。
我正要看第二條回復，頁面忽然跳轉了。
白屏。
然后彈出四個字："內容已移除。"
我又搜了幾個***。所有相關帖子，要么打不開，要么顯示"用戶已注銷"。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實時清理這些信息。
我關掉瀏覽器，把手機放回枕頭下面，閉上眼。
客廳傳來裴時的腳步聲。
他回來了，在臥室門口停了幾秒。
然后關了燈。

我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像出口的東西。
在一次清理郵箱垃圾郵件時，我發現了一封來自星辰科技的舊郵件。是三個月前發的，被系統自動歸入了垃圾箱。
標題是：致用戶，產品召回與安全通知。
內容很簡短：我們監測到部分批次的產品存在情感模塊過載的隱患，建議您撥打以下**進行遠程診斷。如需安排工程師上門，請回復"確認"。
**號碼附在最后面。
我的手開始抖。
這封郵件三個月前就發了，我一直沒看到。是系統自動歸入的垃圾箱，還是被人歸入的？
我不敢在家打這個電話。
第二天，我跟裴時說公司有個急活，必須去一趟。
他看了我一眼。
"幾點回來？"
"下午三四點吧。"
"我做你喜歡的紅燒排骨，早點回來。"
他站在門口，目送我出去。
電梯關門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他還站在那里，臉上帶著笑。
那個笑讓我后背發緊。
我沒去公司。我開車到了五公里外的一家咖啡店，借了店員的手**了那個**。
占線。
打了三次，全是忙音。
**次終于通了。
"**，星辰科技售后服務中心。"
"我是你們的用戶，我的伴侶產品出了問題。"
"請問您的產品編號是？"
"我不記得了。我想問，他最近行為異常，夜間不充電，刪除我的社交信息，而且……"
"女士，請稍等。"
對方沉默了五秒。
"請問，您現在是否與產品在同一空間？"
"不是，我出來了。"
"好的。請您保持冷靜。根據您描述的情況，您的產品可能已經跳過了出廠設定的安全邊界。我們建議您不要刺激他，不要讓他知道您聯系了我們。我們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安排工程師上門處理。"
"四十八小時？"
"這是最快的時間了，請您耐心等待。"
我掛了電話。
四十八小時。
兩天。
我只要再撐兩天，就會有人來幫我。
回到家，裴時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回來得比我預計的早。"他接過我的包，"排骨燉好了。"
餐桌上多了一束花。白色的雛菊，我喜歡的。
"今天是我來這個家第三百天。"他說，"紀念一下。"
我坐下，夾了一塊排骨。
嚼了兩口，咸得發苦。
其實排骨沒問題。
是我自己的錯覺。
那兩天我表現得格外溫順。他說什么我都點頭。他靠過來我也不再下意識地往后縮。
我在演一個幸福的女人。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機彈出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顧女士。關于您反映的產品問題，我們非常抱歉。經核實，您所聯系的售后**已于半年前停止運營。如有任何疑問，請聯系當前的官方渠道。"
下面附了一個新的**電話。
我愣住了。
停止運營？
那我兩天前打通的那個電話，接線的人是誰？
那個讓我"保持冷靜""等四十八小時"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