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您每年給學校捐那么多錢，讓您兒子道個歉，做不了主？"
他眼里閃過一絲不快。
"捐錢是捐錢，那是支持教育事業。跟這件事沒關系。"
"那您倒是說說，什么有關系？"
"陸女士。"他靠回椅背，語氣變了，"我今天來，是想好好解決問題的。三萬塊不少了。您要是覺得不夠，可以再加。但您這三個條件，恕我直說，太為難人了。"
"哪條為難了？"
"當眾道歉？他才八歲。在全班面前丟人，對孩子的自尊心是多大的打擊？"
"我女兒被他當眾潑了墨汁，她的自尊心呢？"
趙德明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他站起來，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陸女士，我本來不想走到這步。但您要是不接受我的誠意，那咱們就按程序來。"
我拿過來一看。
律師函。
大意是：陸薇女士于某年某月某日在青禾小學校門口，對未成年人趙子軒實施故意損壞財物的行為，涉嫌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權益，要求道歉、賠償并承擔法律責任。
我手指收緊了。
"趙先生的意思是，要告我？"
"我不想走到那步。"他把茶杯放下，"但您逼我，我也沒辦法。"
他站起來，拉了拉外套。
"陸女士，有些事，您可以再想想。三萬塊還在桌上，您要是改主意了，隨時聯系我。"
他走了。
茶涼了。
那個信封還在桌上。
我看了它半天，站起來，走了。
信封沒動。
出了茶樓，手機響了。是方遠。
"陸薇，你去見趙德明了？"
"你怎么知道？"
"他公司跟我們有業務來往，圈子就這么大，什么消息都瞞不住。談的怎么樣？"
"沒談攏。"
那頭沉默了三秒。
"他開什么條件？"
"三萬塊加一個后門報名名額。"
"那你怎么不答應？"
"因為我不要他的錢。我要他兒子道歉，要學校處理。"
方遠的喘氣聲很重。
"陸薇，你到底想鬧到什么地步？"
我掛了電話。

第三天，我送念念去上學。
她在校門口站了很久，不肯進去。
"媽媽，同學們會不會笑話我？"
"誰笑話你了？"
"昨天周小燕在班級群里說，我媽是個潑墨瘋子。"
我蹲下來。
"念念，聽媽媽說。不管別人怎么說，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欺負你的人。"
她點點頭，慢慢走進了校門。
我站在門口沒動。
正準備走，一個女人從旁邊走過來，猶猶豫豫地叫我。
"你是……陸念念的媽媽吧？"
我轉頭。
三十出頭，短發，穿著一件灰色棉襖，臉上有明顯沒睡好的痕跡。
"你是？"
"我叫劉敏，是三年級二班何雨萱的媽媽。"她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調，"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我跟她走到路邊一棵樹下。
"陸女士，那天你在校門口的事，我都看見了。"她**手，"我知道你為什么那么做。因為我女兒也被趙子軒欺負過。"
我看著她。
"什么時候的事？"
"上學期。趙子軒把我女兒的書包從三樓扔下去，課本散了一操場。"劉敏的嗓子有點緊，"我去找孫老師，孫老師說孩子鬧著玩。我去找校長，校長說已經批評教育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你沒找趙子軒家長？"
"找了。"她苦笑，"**，就是那個錢麗華，跟我說了一句話，你女兒的書包能值幾個錢？我賠你三個。然后從包里掏出三百塊錢拍在我面前。"
我沒說話。
"我想報警，我老公攔住了。說人家有錢有關系，我們惹不起。"她低下頭，"后來我們就認了。但是雨萱從那以后變了好多，不愛說話了，成績也掉了。有一次我給她洗澡，看見她胳膊上有掐痕。"
"誰掐的？"
"趙子軒。"
我的手攥成了拳。
"劉敏，跟我說被趙子軒欺負過的，不止你女兒一個吧？"
她搖頭。
"班上還有個男孩叫鄭曉宇，被趙子軒搶過書包、鉛筆盒。還有個女孩叫宋悅悅，被他把頭發綁在椅子上……"
"這些事，學校全都知道？"
"知道。"劉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沒人敢管。趙德明每年給學校捐幾十萬，學校新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