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和我婆婆同一天查出病，一個胃出血，一個心臟搭橋。
我白天在市中心醫(yī)院陪婆婆，晚上趕去二十公里外的區(qū)醫(yī)院陪我媽。
整整七天，我瘦了八斤。
方宇程呢？
他每天準(zhǔn)時下班到市中心醫(yī)院，給**削水果、喂飯、**腿。
我媽那邊，他一次沒去過。
第八天，我媽出院。
我一個人辦的手續(xù)，一個人推的輪椅，一個人把她扶上出租車。
回到家，方宇程正躺在沙發(fā)上打游戲。
我站在玄關(guān)，看著他翹著二郎腿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三年的婚姻像一場笑話。
“離婚吧。”
他連頭都沒抬。
“又鬧什么？”
“**住院你天天守著，我媽住院你連個電話都沒打過。**是媽，我媽不是？”
方宇程終于放下手機(jī)，斜了我一眼。
“**那不是小毛病嗎？胃出血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媽可是心臟搭橋。”
“胃出血不是大事？”
我笑了。
“行，那我問你，我媽住哪個醫(yī)院你知道嗎？哪個科室？主治醫(yī)生姓什么？”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你看，你連這些都不知道。”
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拉開衣柜，把行李箱拽出來。
方宇程跟進(jìn)來，靠在門框上。
“蘇念溪，你每次吵架就鬧離婚，有意思嗎？”
“這次不是鬧。”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疊進(jìn)箱子里。
“民政局周一上班，我已經(jīng)把協(xié)議打好了，你簽字就行。”
他終于有點(diǎn)慌了。
“你認(rèn)真的？”
我沒理他。
手機(jī)響了，是婆婆錢淑芬打來的。
方宇程接起來，開了外放。
“宇程啊，晚上給媽帶那個排骨湯，讓念溪燉的那種，少放鹽。”
“媽，念溪她——”
“讓她六點(diǎn)之前送來，別耽誤我喝藥的時間。”
電話掛了。
方宇程看著我。
“你聽見了，我媽——”
“***排骨湯，你自己燉。”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從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方宇程在后面喊。
“蘇念溪你別太過分了！這三年我媽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shù)？”
我停住腳步。
轉(zhuǎn)過身。
“對我怎么樣？你要不要我給你列個清單？”
“結(jié)婚第一年，**嫌我嫁妝少，逢人就說你娶了個賠錢貨。”
“第二年，我加班到十一點(diǎn)，**打電話罵我不著家，說我在外面有人。”
“第三年，我媽生病，**讓我把陪護(hù)費(fèi)省下來給她買金鐲子。”
方宇程臉色變了。
“她是長輩，說兩句你就受不了了？”
“說兩句？”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jī)，翻開一個錄音文件。
錢淑芬的聲音從手機(jī)里傳出來——
“我跟你說，蘇念溪那個媽就是命賤，住什么院，回家躺著不就行了？浪費(fèi)那個錢。”
方宇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是三天前，**在病房里跟你姑說的。我正好去送飯，在門口聽見的。”
我關(guān)掉錄音。
“所以你別跟我提她對我怎么樣。”
我拉著行李箱打開大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我愣了一下。
是我哥，蘇念舟。
他穿著黑色大衣，身后停著一輛黑色商務(wù)車。
“行李收好了？走吧。”
方宇程沖過來。
“大舅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蘇念舟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念溪，上車。”
他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
方宇程擋在門口。
“你們蘇家人什么意思？我跟念溪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蘇念舟終于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那個眼神很平靜，但方宇程退了半步。
“你說輪不到外人插手？”
蘇念舟的聲音不大。
“那你老婆的媽住院，你插手了嗎？”
方宇程嘴唇抖了一下，說不出話。
蘇念舟不再理他，領(lǐng)著我下樓。
上車之后，他遞給我一杯熱牛奶。
“瘦成這樣，媽看見要心疼。”
我接過杯子，沒喝。
“哥，我要跟他離婚。”
“嗯，律師已經(jīng)安排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
“媽告訴我的。她說你這幾天眼圈都是紅的，撐不了多久。”
我低下頭，眼淚掉進(jìn)牛奶里。
蘇念舟沒說安慰的話，只是把車窗的暖風(fēng)調(diào)大了一點(diǎn)。
車子從城東開到城西，最后停在一個小區(qū)門口。
我認(rèn)出來了，是我**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