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摔在地上。
然后是宋博遠的聲音，很高，很尖，帶著真實的驚慌，不是平時撒嬌的哭腔。
"媽，博遠哥怎么了？他眼睛翻了！"
媽媽丟下手里的鍋鏟沖出去，我跟在后面。
飯桌旁邊，站著一個我沒見過的人。
是個男孩，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外套，站在角落里，手里捏著半根沒吃完的雞翅，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
他是我表哥宋卓的同學，今天跟宋卓一起來拜年的，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來了。
宋博遠倒在地上，四肢在輕微地顫。
二嬸已經哭出來了。
爸爸撥打急救電話。
爺爺顫著手去摸宋博遠的臉，拐杖掉在地上。
姑媽梅玉華重新拿起手機，下意識要開直播，又停住了，表情第一次變得真正慌張。
那個男孩站在原地，怔怔看著倒在地上的宋博遠，嘴里喃喃，"我就是給他夾了一塊……我就是夾了一塊沒動過的雞……"
沒動過的。
我的手冷了一下。
我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翻開宋博遠的眼皮看了看。
白眼珠往上翻著，但還有意識，嘴里發(fā)出含混的聲音。
二嬸抬頭看見我，猛地撲過來，"是你，是你干的，你把菜弄了什么東西，是不是你下毒了——"
"沒有。"我說。
"那為什么就他吃了那塊雞出事！"
我看了一眼那根已經燃盡的香，又看了看宋博遠。
"因為那塊雞不是我吃過首筷的。"
二嬸怔住。
爸爸打完急救電話，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宋曉禾，你知道什么？"
我看著他，第一次在今晚感到一種很深的疲倦。
"你們誰都不信我，"我說，"所以我現(xiàn)在說什么，你們也不會信。"
**章
救護車把宋博遠拉走了。
二嬸跟著去了，走之前用一種我這輩子都不會忘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懷疑，還有一種奇怪的、更深的東西，像是某種被戳破了的心虛。
爺爺被爸爸攙到沙發(fā)上坐著，姑媽梅玉華在旁邊低聲安慰，手機終于放下來了。
宋卓站在門口，一直沒說話。
他是二叔的大兒子，比我大兩歲，今年剛上大一，長得高，不怎么說話，平時是家里最安靜的那個人。
他帶來的那個同學還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雞翅不知道什么時候丟掉了，整個人縮著肩膀，一副想找地縫鉆進去的樣子。
爸爸拉著我進了書房，把門關上。
"***跟你說過什么？"他開門見山。
我看著他，"你信？"
爸爸沉默了一下，"說。"
我把***事告訴了他。
奶奶是在去年秋天走的，走之前把我叫到床邊，說了一些話。她說我出生的時候，算命的說我命硬，能擋煞，每逢大節(jié)祭日，若有祭品或供飯，我必須搶在眾人之前嘗第一口，才能把那股不干凈的氣壓住，護著家里平安。
奶奶信這個，她一輩子信。
她說這個秘密她只告訴我，讓我記住，讓我擔著。
我記住了。
爸爸聽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最終化成一聲長嘆。
"**知道嗎？"
"不知道。"
"為什么不早說？"
"說了有用嗎？"
爸爸沒接這句話。
他在書房里站了很久，最終拉開門出去了。
我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聽見外面各種聲音漸漸平息下去。
親戚們陸續(xù)離開，沒人來跟我說再見。
媽媽在廚房里收拾，碗筷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傳進來。
很晚的時候，我推開書房的門，去找媽媽。
她蹲在廚房地上，正在擦濺出來的湯汁，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圈是紅的。
"博遠沒事，醫(yī)生說是過敏，那塊雞里有花生，他從小花生過敏，今天大家都忘了。"
我站著沒動。
媽媽看著我，"不是你說的那個原因。"
"我知道。"我說。
"那你——"
"但如果我吃了首筷，他就不會去搶那塊沒人動過的雞。"
媽**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我拿了塊抹布，蹲下來幫她擦地。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很久之后，媽媽輕聲開口，"曉禾，奶奶真的這樣跟你說過？"
"嗯。"
"她走之前……是什么時候說的？"
"最后一天。"
媽**手停了一下。
"她還說了什么別的嗎？"
我想了想，點